展追醒来的时候,觉着头疼欲裂,身上没有一处不沉重酸疼。
稍缓了一下才睁了眼,眼前却是一片黑暗。
他平躺着朝两侧摸了摸,身子两侧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
他心一紧,哑着嗓子喊了一声:“叶悠!”
叶悠在外面灶台前手持长勺搅动着黑锅里的白粥,听见展追唤她,忙将长勺交给一侧的大婶,转身快步进了屋。
叶悠没想旁的,见他睁了眼,心下稍安,忙奔到床边坐下,顾念他的伤口才包扎好,也不敢贸然动他,只低声问:“你感觉怎么样了?”
展追听见叶悠的声音,抬手摸索她的方向,好不容易才扯住叶悠的衣袖,慌乱的将她的手握住:“你没事吧?可受伤了?”
叶悠摇头,手任凭他捂着:“我没事,倒是你,从昨天伤了就一直睡到现在,你现在感觉如何?伤口痛不痛?”
痛,展追觉着哪里都痛,特别是肩胛的伤口,喘气都觉着痛,可是一听见叶悠的声音,觉着她无碍,便觉着这痛也就算不得什么了。
“这是在什么地方?”展追问。
“在一户农庄里,”叶悠一顿,“昨日你受伤了昏迷不醒,我便试着去找人帮忙,本来以为在山里碰不上人,没想到运气不错,遇上这家的大叔打猎回家,是那位大叔收留了我们,又给你包扎伤口。”
“阿申他们呢?”展追问。
叶悠摇头,轻叹了一声又道:“我也不知道什么情况,没有他们的消息。今天大叔去镇上帮忙打听了,也没打听到什么。”
展追闭上眼沉吟片刻而又睁开:“只能等到我稍稍好一些才能带你离开这。”
“不急,我们先在这里等着便好,我今日已经写了书信托大叔送到镇上驿馆,待我大哥见了书信,就会来接我们,”叶悠的声音压低,在他耳畔道,“我给了这家人不少银子,我只说我们碰上了山匪。这里暂时是安全的。”
“好,”叶悠的长发划过展追的脸颊,展追有一瞬间的心痒,叶悠将身子放正之后展追才又问,“天黑了?”
“是,早就黑了。”叶悠道。
“怎么不点灯啊?到处黑黢黢的,我都看不见你,”展追一拍她手背,“快去将灯点上,我看看你有没有受伤。”
叶悠的眼珠子随着展追的话一点儿一点儿的撑大,叶悠侧头瞧了床边小桌上的烛火光亮,半晌说不出话来。
展追见她不动,以为她受了伤怕自己看见不敢去点灯,脸色微变,问道:“怎么了?”
叶悠方才一进门便觉着不对,当时光顾着看他并未多想,这会儿才终于反应过来是哪里不对。展追的眼睛茫然没有焦点从始至终就没对在她脸上过。
叶悠伸手在他眼前晃晃,展追丝毫未觉,连眼睛都不曾眨一下。
叶悠的心里好像有一处角落轰然崩塌,鼻子一酸,眼泪控制不住的流淌下来,划过嘴角、下巴,滴在展追的手背上。
滚烫的泪被他接住,展追的手下意识抽动,正疑惑,而后听见叶悠抽了鼻子一下,眉头收紧,忙又握紧她的指尖儿紧张追问:“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可是受伤了?”
叶悠尽力屏住哭腔,不让自己哭出声来,他不问还好,一问叶悠便绷不住了,五官几乎挤在一起,眼泪连成珠链,啪嗒啪嗒接二连三落个不停。
“那……”叶悠抬手指了烛光,呜咽道,“我点灯了,你醒过来之前就点灯了,你没看见吗?”
展追起初还没反应过来,而后眨巴了两下眼睛,随后抬起手指凭本能放在自己脸前,依旧是一片黑暗,什么都看不见,一丝丝光影也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