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怎么会不说呢,他怎么会停下呢。
展追忽然发觉,眼睛瞎了,也不是全无好处,好似看不见之后,从前那些羞于启齿的话就不那么难说出口了。
反正什么都看不见,说了又如何。
“你放心,我不会因为这个缠住你的。眼睛是我自己的,好坏都是,同你没关系,答应你的和离书不会反悔。”展追喉咙一紧,轻咽了下,“不过有句话你要记得……”
“什么?”叶悠问。
“往后你若嫁了人,不要告诉我他是谁,”展追一顿,“之前同你说我会杀了他,其实是骗你的,我不会动他。”
叶悠已然听不进去了,将碗塞进他手里,便转身夺门而出,来到院子里偷偷擦眼泪。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哭,委屈算不上,感动也不似。
思来想去,她觉得自己是太想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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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一晃,半个月过去了,展追的伤口好了大半,刀口处已经封口,里面长出新肉芽,时而痒的厉害。
只是眼前依旧是没有变化的黑色,他时而摸索着来回走走,时而坐在院子里晒晒太阳,听着院中鸡鸭鹅围在身边脚下转着,这样的日子,他也是生平头一次。
头一次这般安宁。
叶悠依旧每日不间断的给他熬药,一天三顿汤药,顿顿不落。
这日喝第二顿汤药的时候,院外来了一队人马,为首的是叶朗。
叶朗翻身下马,隔着篱笆瞧着院子里这两个人,皆是一身庄户人家的打扮,展追坐着,叶悠立在一旁端着碗,脚下还围着一群鸡鸭,这画面恐怕这辈子也只能看见这么一次。
叶悠见着叶朗,手上的碗一歪斜,汤药洒了大半。
展追听见有水落入泥土的声音,便侧头问:“怎么了?”
“哥!”叶悠扬声道。
庄子上的大叔大婶在厨房的窗子下目不转睛盯着眼前的一切,这才知道,这两个人原是真的大有来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