荨薇不觉旁的,只觉得脸上发烫,心跳的厉害,眼中怯怯的,抬眼道:“你是为了我才想去那?”
“是!”什锦满目坚定。
荨薇将竹筒放下,良久才又言:“我虽然不懂那些,可是我听说过,那边凶险,我不愿意让你去,什么功名利禄,我并不在乎,我知道你想的是什么,我的身份也不是很高贵,即便我是将军府的人,说白了也不过是个无父无母的孤女罢了。若不是舅舅舅妈不嫌弃,我怎会过的这般安然……”
“可我必须去,你不在乎的东西,我在乎,你可以不要,可是我必须给你,”什锦声音微扬,异常坚定,“我出身北境奴籍,我不想让你跟着我一辈子吃苦,我想让你此生安然,我不想让任何人看轻了你。”
荨薇胆子小,还是第一次听什锦这般同她表明心迹,平常二人凑在一起虽然只是说话聊天,吃喝玩闹,两个人的心事彼此都懂,却从不敢正面面对。
如今他真的说了,却将要离别,荨薇不知该喜还是该忧。
“三年……”荨薇眼泪同无线的珠子,一颗接着一颗滚落下来。
一想到三年都见不到什锦,她就委屈的不行。
“你在那边,会想我吗?”荨薇捂住脸,呜咽的变了声。
“会!”见她哭,什锦眼眶莫名温热,“每时每刻,日日夜夜都会。”
荨薇抬着泪眼瞧他,什锦的轮廓映在泪珠子里,荨薇瘪了嘴点头道:“好,你去,我等你,无论多久我都等你。”
.
上夜,展府四处起灯,展追白昼不分,只觉着过了许久,随后听到院中小厮进进出出,在谈话里才得知,已经到了晚上。
什锦推门进来,脸上夹着每次见过荨薇才有的悦色。
“公子,该换药了。”
展追听他语气轻快,似是心情不错,于是问道:“去见她了?”
什锦嗯了一声,坦荡应承下来:“什么都瞒不过公子。”
“谈妥了?”展追问。
“是,已经说好了,”什锦脸色微红,在灯火照耀下略微散发着橘色,“荨薇说,她愿意等我。”
从前都称为“荨薇姑娘”这回反而直呼其名,展追不由得笑了半晌。
“公子……”什锦见他取笑,不免有些难为情,“快换药吧。”
什锦大步过来,想着打断他的笑意。
将温热的药布撤下,展追忽感到原本闷热的眼前一阵清凉。
什锦整理新药的功夫,展追用力眨了眨眼,而后忽觉得自己眼前好像不再像之前那样黑乎乎一片,而像是有了些光亮。
他有瞬间的兴奋,转而又怕是不是自己瞎久了出现的错觉,于是整个人又沉静下来,不声张。
什锦还没有留意到背后展追面上方才的惊涛骇浪,将药弄好,又重新覆盖到展追眼睛上。
“公子,今日我听说了一件事,”什锦在心里掂量了许久,最后还是决定同他说,“荨薇说,今日有个叫徐滨的去了将军府,还同夫人说了话。”
什锦明显感觉到展追听到这个名字后身形一颤,这才觉着,同他说是对的。
展追终还是放不下叶悠。
“徐滨……”展追低声念叨这个名字,此人他当然熟悉,徐家被贬,也有他的一份功劳。
他讨厌徐滨,觊觎叶悠简直不要太明显。
“他又回京城了?”展追问道。
“徐大人回京述职,也是忙着找关系,想着咸鱼翻身。”什锦将从荨薇那里听到的一字不落的同展追重复。
展追手指敲在太师椅上,旁人也就罢了,可是徐滨不成,一想到徐滨有意接近叶悠,他就坐立不安。
徐滨看似君子端正,可展追倒觉着他虚伪至极,骗骗旁人也就罢了,在他眼里简直一文不值。如今回京又刻意去了将军府,目的过于明显。他不得不在意。
什锦感觉到展追气息凝重焦灼,似是在酝酿一场狂风暴雨,于是问道:“公子可有主意?要不要我派人去盯住将军府那边?”
展追身子朝太师椅上仰去,思忖片刻,叶悠此时已经与她没了瓜葛,他不想再给她带去无端的困扰,派人监视总归不是件好事,于长叹了口气才道:“将军府就不必了,派人盯住徐家父子,看看他们在京城的这段时间都见什么人。尤其是徐滨。”
“是,什锦明白。”什锦点头道。
“往后这些琐事你同阿申交待一下,你也准备一下自己的事,下个月便出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