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狸大妖看着这个迷茫又警惕的女孩,忽然间笑了出来。
他知道,一切的结果都已经尘埃落定。
玉藻前站起身,拍了拍自己身上的褶皱。身后的断尾处已经被妖狐最为擅长的幻术掩盖,他整了整自己华丽的衣服,扬起下巴,优哉游哉地在手心上敲着折扇,语气平静悠然不见半点虚弱:“源氏的阴阳师,胆子可真是越来越大了。”
话音刚落便又是用扇子在眼前轻轻一挥,铺天盖地的黑火不过眨眼间便将整座森林烧得几乎殆尽,他眯起眼,饶有趣味地看着阴阳师在火焰中挣扎,仿佛在看什么诡异的舞蹈。
忽然,他感觉有人拉起了他的衣服。
玉藻前回过头,对着地上的女孩挑了挑眉:“你有事?”
女孩再没之前半死不活的虚弱,浑身一身轻,想了想还是出于妖道主义对大佬道:“你好像在流血,还是先包扎一下吧,看血量我觉得你大概快死了。”
玉藻前:……
心情本来就不好的大佬怒极反笑:“和你有关系吗?”
“应该有吧,毕竟应该是你救了我。”妖刀环视了一下四周,再次确信目前为止只有这位带着面具的大佬看上去比较像友方,又实话实说道:“而且不知道为什么,我看你还挺眼熟的。”
正在大开杀戒的玉藻前动作僵硬了一瞬,他在火焰中转过身,丝毫不在意此刻正拿背对着自己的敌人,黑紫色的火光将他露出的那小半截下巴照的如白瓷般苍白诡异。白色的面具下,金色的眼眸直勾勾地盯着妖刀看:“你觉得我眼熟?”
妖刀点了点头,本来还想提醒大佬小心偷袭,但看到偷袭的人都被狐尾拍飞到火里就选择明智地闭麦。她不是茨木那种见到强者就想打一架的类型,再说先不论她完全打不过这只狐妖这件事,单说好感度——她对这素未谋面的妖怪还是莫名的高。
也不知道为什么,大概是因为他一个下巴也能长得鬼斧神工的好看吧。
黑发少女很认真地从自己有限的记忆里想了想,但奈何她的记忆力着实不大靠谱,小时候的事一点都不记得不说,被村正附身后前两年的事也是记得模模糊糊:“我们以前是不是见过?我好多事都不记得了。”
“你的确好多事都不记得了。”玉藻前面色不虞,冷冷道:“你是不是连自己叫什么都忘了?”
天地良心,玉藻前只是单纯的因为不爽开了顿嘲讽,鬼知道为什么对面的妖刀竟然真的真诚地点了点头:“我不记得了,不过我好像可以叫妖刀。”
玉藻前脸上的表情更不善了。
“那你知道我的名字吗?”妖刀瞪圆了眼睛,小心翼翼地问这位好像站在那就能刷满她好感度的大佬:“你是不是真的认识我?”
然后她就发现本来盛气凌人的大佬又开始沉默。年幼的小妖刀有些奇怪,怎么这个大佬动不动就深沉起来,明明打架的时候干脆利落,一正常交谈就仿佛拿错了剧本。现在想来,这大概是今后她与玉藻前相处了那么多年后,唯一一次亲眼见到玉藻前来不及伪装的模样。他的内心因为连环的打击变得敏感孤僻又阴郁,一点点的伤害就能让他暴怒,一丝模糊的温暖就能让他动摇。
那是绝代之妖难得毫无防备的时候。
只是那个是时候她还太小,压根没有意识到。
所以她其实也不大记得,玉藻前当时随口编出一个“绫子”的名字时是个怎样的表情。
玉藻前的思绪被赛场上震耳欲聋的欢呼声拉回,他单手撑着头,目光回到赛场上。这场比赛是妖刀与爆豪胜己的比赛,两个暴力输出显然没有像绿谷轰焦冻一样先进入人生理想的探讨,而是二话不说直接开莽,下手之果决仿佛对方是什么不共戴天的仇敌。
——嗯,对爆豪胜己来说大概确实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