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嘶嘶疼疼疼!”
“鼠哥我根本没动。”座敷童子手上拿着被溪水浸透的凉草药,心累地撇了撇嘴。
“因为我受的是内伤!”镰鼬大哥理智气壮地捂住了自己的半只眼:“我已经感受到风的流动了,风吹上去就会泛疼。”
“大哥你好逊哦。”镰鼬小弟探出了脑袋。
“就是就是,你看我们都不觉得疼诶!”镰鼬二哥表示赞同。
“你们两个闭嘴!挨打的是你们吗?是我!是你们大哥我!”
“吵死了。”茨木童子揉了揉头发,不耐烦地大踏步走上前。一只手抢过座敷童子手上的草药,动作粗鲁地糊在了镰鼬肿胀的伤口上。伤口的疼痛再加上草药治疗时的蜇痒,combo级别的暴击让镰鼬大哥忍不住扯着嗓子发出一声哀嚎,只是他刚刚张开嘴便被茨木童子眼疾手快的用另一只手捂住,其力道让他怀疑自己会不会死于窒息。
“呜呜呜!”镰鼬大哥心里苦,镰鼬大哥心里累。要不是当时星熊和茨木随手抓起了可怜弱小而无助的他挡刀,凭他的速度还会是现在这个样子?
别说妖刀梦里的一拳了,就算妖刀真的想砍他,他也有自信躲开。
可是木得办法,谁让在坐的各位都是大佬。
生活不易,鼠鼠叹气。
“好了别吵了,男子汉大丈夫因为这点小伤哭哭啼啼也不嫌丢人?”茨木童子双手抱臂,完全无法理解这种程度的伤口为什么会让镰鼬哭成这个样子,他晓得那药草的功效——森林中生长的风铃草能够快速的消炎止血,除了有些刺痛外也没什么不良反应。要知道他每次战斗后便是满身的伤痕,这样的药汁可是扎扎实实地糊了一身。
“呜呜我和茨木大佬你又不一样。”镰鼬大哥哭卿卿泪汪汪,好一个委屈巴巴小可怜:“我也只是个平平无奇的小妖怪而已。”
茨木眼皮一跳:……
你给我向被你敲晕的源氏阴阳师道歉。
毕竟平安京妖怪界一直都流传着一句话:只要鼠哥发挥好,逆风翻盘带全家。
星熊童子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疑惑道:“镰鼬你为什么会到这里来?你不是应该在枫之村吗?”
之前因为幻雾的威胁,他被路过的镰鼬叫醒后就一直没来得及细问。当时的情况紧急,他自然只顾着去救仍在沉睡中的茨木和妖刀了。那两个家伙仗着自己身经百战,对杀气有着本能的反应,在无法探知到幻雾的存在后便意料之中的中招,睡得昏天黑地。星熊童子叫醒茨木时,茨木的身体已经被白雾包的只剩下一个脑袋。
哎,不过也怪可惜的。
毕竟梦里的他可是坐拥金山,每天从1000平方米的黄金床上起来,就连房间里照明的蜡烛都是一克千金人鱼烛的霸道总裁。
果然还是梦里好,梦里什么都有。想想他既然为了救茨木从这样的梦境中忍痛恩爱,这是多么感天动地的慈父情啊,星熊童子深深感动了自己。
茨木童子被星熊的眼神恶心到了,下意识地别过头,正对上妖刀那双桃红色的眼睛。想起自己在梦中看到场景,白发大妖不由尴尬地移开了视线,金色的瞳孔略显心虚的闪烁着。
梦境中,妖刀牵着他的手,在夕阳下对他说“大江山果然比妖狐之森好一百倍”的样子真是历历在目。梦里的妖刀不会再为了妖狐之森和他吵架,因为妖狐之森已经随着玉藻前的失败一同并入了大江山,玉藻前自然也成为了酒吞的手下。她跟随着自己回到了这片故地,并且尊敬地称呼酒吞童子为“鬼王大人”。
梦里真好。
就是让妖刀知道梦境的内容,她怕不是要抗着刀和他打个三天三夜。
虽然他挺喜欢和妖刀切磋的,但这并不代表他会参与这种明显是自己理亏的打斗。
然而茨木不知道的是,在场心虚的不仅仅是他一个妖。他以为会扛着40米大刀大战300回合的某人,此刻在星熊童子“幻雾可以让人看到内心最深处的想法”的解说音BGM中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
幻雾中的景象=内心最深处的想法。
她在幻雾中看到的=茨木穿着女装嫁给了自己。
所以她内心是想娶女装茨木回妖狐之森的????
这是什么玷污高尚兄弟情的龌龊思想?
——对不起茨木,是我不配。
妖刀不动声色地抚上自己的胸口,感受着其中毫无规则的剧烈跳动。心脏跳跃的速度很快,比她每一次生死搏斗间的心跳都要快。
砰砰砰,仿佛一张嘴就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她虽然一直被吐槽没有恋爱那条神经,但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
日暮戈薇曾经追着看的偶像剧,她与犬夜叉之间的相处模式,一直都被她看在眼里。
这是喜欢吗?她不大清楚。
她其实也曾体会过的相似感受,那是在很小的时候遇到玉藻前的那一天。
狐狸大妖穿着华贵的衣服,踩着阴阳师的尸骨向她走来。他的脚下全是粉碎的血肉,身上却还是一尘不染。那双金色的眼睛安静地注视着她,一直没有说话,过了好半天才掀开自己的半张狐狸面具。
玉藻前的面容哪怕是在妖怪中也是风华无双,妖刀看着那张漂亮的脸,胸口忽然传来一阵温柔而悲伤的热意。
那灼热复杂的情感直到现在也是记忆犹新,潮水般的心绪铺天盖地的将她淹没,激烈的情绪让她总觉得玉藻前与这世间的任何人与妖怪都不相同,这种绵长温柔的情感跨越了百年的时光,不受任何外界的力量的消磨。
可这份情感是如此难过,像是永远不会亮起星星的天空。
那么黑,那么冷,仅仅是想起来就忍不住瑟缩。
激烈的情感与如今的情绪是如此相似,然而在感知上却又截然不同。
跨越百年时光的是连月亮与星星都没有的沉默夜晚,而如今她所想起的却是茨木那双同样灿金色、但更为明亮的眼睛。他耀眼、骄傲、勇敢又一往无前,灼热的温度似乎能够灼烧万物,像是永远不会熄灭的火种。
然后黑夜就被点亮了。
妖刀尴尬地挠了挠脸颊,眼神四处游移着,最后干脆专注看向地面,仿佛是在数地上有多少只蚂蚁。幸好茨木也陷入了同样的心虚中,这才没有发现黑发大妖怪已经泛红的耳廓。
——哎,这世道真的变了,男女之间就不能有纯洁的兄弟情吗?!
令人痛心!令人痛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