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分明,他那被妖怪所杀害的母亲曾经摸着他的头说——“你会成为最好的阴阳师。”
他该是母亲口中最好的阴阳师啊。
“这可真是……”安倍晴明有些诧异地眨了眨眼睛,茨木童子的突然出手是他意料之外的。本来还想着留下这只鬼一命,但这大妖怪向来都不是会瞻前顾后的性子。于是便也只能抱着侥幸心理,想着利用灵力提取天癸记忆碎片——若是运气好,大概还能捕捉到有关鬼舞辻无惨的片段——没想到自己看到的竟是这样的回忆。
白狐之子清澈的双眸中闪过一丝悲悯:“此世已并非你能呆的地方,就让这份执念到此为止吧。”
“他人的眼光就如此重要吗?”安倍晴明将手放在天癸所化的那团灰烬上,淡蓝色的灵力在掌心下蔓延:“于你母亲而言,你已经是最好的阴阳师了。你的那场祭神之舞,的确称得上举世无双。”
祭神之舞,为超度枉死之人怨气的净化之舞。越是灵力强大的阴阳师,净化的力量就越是强大,大阴阳师们甚至可以超度怀着怨念自杀的怨灵。
那个明明没有半点灵力却还是执着地赤脚在雪地中跳起祭神之舞的男孩,比任何阴阳师的力量都更加震撼人心。
那位可怜的母亲死于一场突来横祸,却终究在儿子的爱中得到救赎。
就如同的现在,她的儿子也终究在她的爱中再次找到自己。
灰尘消散在蓝光之中。
“晴明,你对非人之物可真是仁慈。”源赖光想起这鬼身上穿着印有源氏家纹的衣物就觉得一阵恶,从他一直以来处理“食物”的方式来看,这衣服本来的主人怕是早已沦为一具残破的骸骨,“这家伙不知道吃了多少人,也值得你这样怜悯吗?若是恶鬼的灵魂值得被超度,无辜的死者何其可悲?”
“我怜悯的并非是食人之鬼。”安倍晴明摇了摇头,叹息道:“他为人时虽然执念深重,但也并非是什么大奸大恶,是‘鬼’的本能扭曲了他的意志。”
妖刀懒得加入他们的哲学对话,听到关键词后才终于开口:“是你说的那个鬼舞辻无惨吗?”
“嗯,就是……你们在干什么?”
安倍晴明一向春风拂面般的笑意难得没挂住,眼皮不禁一跳。
总觉得这个妖刀姬握住茨木手腕,拿袖子擦他手心的场面有点……辣眼睛。
特别是那个活蹦乱跳地能轰平一座山的茨木童子竟然就这么老老实实地站着,睫毛低垂,眼神专注,安静的不可思议。
妖刀回的一本正经,动作小心翼翼十分仔细:“茨木的手脏了,我给他擦擦。”
——大美人就该给我干干净净的!咱们白嫩嫩的小手手怎么可以沾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