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舞辻无惨今天真的很惨。
他不明白为了打消八岐大蛇对他的兴趣,自己已经竭力压抑着“鬼”破坏傲慢的天性,特地跑到闹市里做好人好事了。为什么这个邪神还是顶着那张看不透的脸跟了他整整一天。
他明明已经做到了偶遇摔倒老人都会搭把手的地步。
“哎呀小伙子,你看你一表人才的,可真是个好心人啊。”
白发苍苍的老人家自来熟地拍着他的手背,并试图向鬼舞辻无惨介绍他七大姑家大侄女闺蜜的妹妹,表示爱情一线牵,珍惜这段缘。
鬼舞辻无惨在灯火下的脸面无表情。
——我长着这么大,第一次听人这么夸我,但我觉得这是侮辱。
不远处一个穿着破烂、神情有几分吊儿郎当的年轻男人看到这一幕,眼睛倏地一亮,几个大跨步向这边走来。在近距离观察到鬼舞辻无惨那张虽然苍白但十分贵气的脸和身上低调奢华的料子后,老鼠般的眼睛更是冒出了精光。
“喂,我说就是你把我老爹撞到的吧?”男人佯装愤怒地揪着鬼舞辻无惨的衣领,比对方大了一圈的身形让他轻而易举地就将无惨拎了起来,高个子的男人见状更是趾高气昂地扬起了拳头威胁:“有钱人家的少爷就可以这么欺负我老爹吗?不要太嚣张了你!”
“平助,你误会了,他没有……”
“是你老眼昏花了老爹,你就在那里好好呆着吧。”男人不耐烦地打断了老者的话,神情一点都没有将他当做长辈敬重,动作粗暴地将他挥到了一边。老人被他推的一个踉跄,“扑通”一声狠狠摔倒在地,引来周围人群一阵惊呼。
鬼舞辻无惨那双梅子色的眼睛冷冷地注视着他,阴狠毒辣的目光仿佛是择人而噬的猛兽。然而他一向不喜欢在太多人面前暴露自己的存在,更别说身边还跟着一个只知道吃瓜看戏的八岐大蛇。始祖之鬼不动声色地挪开男人的手腕,分明是轻描淡写的动作,其力道却让这高他一头的男人完全挣扎不得。
“我知道,是要钱对吧。”无惨仿佛是碰到什么脏东西般,用手拍了拍自己的衣领,习惯性地扬了扬下巴:“你要多少钱,直接开个价吧。”
“什、什么啊,你这种看不起人的态度!”如果说这个男人刚开始只不过是想榨取这位富家公子一点金银的话,现在倒真是被他的态度弄出了火气。
这倒也不是无惨有意表现出自己的不屑——实际上自从他变成了鬼,看普通人类的感觉就如同人类看牲口般,两者并没有什么区别。屑老板发自内心地觉得“在坐的各位都是垃圾”,只有面对阴阳师和大妖怪的时候才会怂的飞快,说溜就溜。
这种死人的天灾和我鬼舞辻无惨有什么关系.jpg
无惨被男人吵的有些不耐烦,脑子里不禁开始思考如果用自己的血把他转变为鬼,在这样的闹市区被阴阳师世家彻底盯上的概率有多大。
现在已经到了晚上,力量达到顶峰,就算是遇到阴阳师也可以全身而退。
只要不是安倍晴明那种级别的,说不定还能来个反杀。可惜他身边还有一个脑子仿佛有什么问题的邪神,真是鬼都不知道他到底站在哪一方。。
无惨与男人的争执很快引起了行人们的注意。
一边是长相姣好衣着华贵,看上去体弱多病还善解人意地帮助老人的大少爷。
另一边是贼眉鼠眼凶神恶煞,连自己的老父亲都不知道孝敬的地痞小流氓。
傻子都知道该向着哪一方。
更别说无惨还有一张让人惋惜长错地方的脸。
于是妖刀一行在路上听完了安倍晴明绘声绘色地讲述预知梦中那个残暴不仁、差点把人类搞灭种的鬼舞辻无惨传记后,刚找到对方的踪迹,就看到这十分反转的一幕。
“哎呀这位少爷好可怜啊,不知道是哪个家族的大人。”
“平助这家伙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竟然已经开始欺负这样好心的大人了吗?”
“这位小哥哥的脸我可以,我真的可以。”
“阿月,一刻钟内我要这男人所有的资料。”
“好的,柰子姬君。”
在围观群众的口中,鬼舞辻无惨好一个弱小可怜而无助的小白莲。
——啥情况啊,这个快把人搞灭种的鬼王开始卖惨洗白,靠颜值吸粉了吗?思想这么先进的吗?娱乐圈套路都用上了?
妖刀眨了眨眼,脑子有点懵逼。
下一秒,她便如同小动物般皱了皱鼻子,空气中飘来了熟悉的气味。黑发大妖怪下意识地与茨木对视了一眼,茨木童子也了然地冲她点了点头,二人一齐看向闹市中那座最高的阁楼。
八岐大蛇站在黄铜做的塔尖上,四条蛇魔在他身后张牙舞爪地扬着细长的脖颈。紫黑色的妖雾将他包裹于其中,妖力的作用下,除非是强大的妖怪或是拥有灵视的阴阳师,其他人都看不到他的存在。
黑暗中,仿佛有一双巨大的金色蛇曈在居高临下地冷眼俯视着这座城池。
——以上都是错觉。
妖刀与茨木分明从风中闻到了连妖雾都藏不住的、满满的紫藤花奶茶味。
八岐大蛇,真不愧是你。
“阿嚏。”空中飘来的花香使得嗅觉灵敏的茨木童子禁不住打了个喷嚏,之前只是觉得源赖光身上的香味十分诡异,现在对比起来,倒是现在的气味更加呛人:“这是什么鬼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