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仪侧身,瞧见一个女孩逆着人流,紧紧捏着自己破败的裙摆站着。她的脚,是□□着,带着伤痕的。
金发青年转过了身,垂下眸。
他静静的看着对方,问道。
“你怎么来了。”
小女孩不顾逆着的人流,跌跌撞撞小跑过来。“大人,可以,带上我吗?”
她停在了离红衣主教三米远的地方,局促不安的捏着裙摆,一双水润的大眼就这样盯着面前的人。
“我,我很有用的。”
“我吃的很少,不给大人惹事,会做饭,还会修衣服……”
“够了。”
碎金的眸中倒映着日辉,他蹙起眉,红色的衣袂划出一个弧度。
被林仪救下的小女孩愣怔怔的看着那个金发的男人转过身。眼泪终于忍不住,大颗大颗的滑落,她胡乱的抹掉泪珠,无声哽咽。
“跟上。”
清凌凌的声音穿透乌云,萦绕在她耳边。
双眸猛得亮起,小女孩快跑跟上青年。
她犹豫了一瞬,小心翼翼的走到金发青年左身后,落着他半个步子的距离。
她看见金发滑落,主教大人微侧俯视着,问道。
“你叫什么名字。”
“我,我叫娜塔莉。”
她不清楚主教大人为什么会问她名字,但她清楚,没有人会管一个不在乎的人叫什么的,她的父母就是这样。她甚至有些卑微,她的父母只是随意给她取的名,村子里同名的都有三个女孩。这会不会给主教阁下留下什么不好的印象?
“塞西,你这是?”
银发圣子微微皱眉,亲昵的喊着主教阁下的昵称。
娜塔莉自以为隐秘的望着金发的阁下,忐忑不安的等待着宣判。
“从今往后,娜塔莉。”
听见阁下喊自己名字,小女孩竖起耳朵,努力的扑捉那道嗓音吐出的每一个分贝。
“你就是我的学生。”
阁下漫不经心的声音犹如惊雷,炸响在她的耳侧。
“我只教你阵法和炼金。”
“作为我【个人名义下的学生】,我不阻止你信仰光明神,但你最好别和光明教会有什么牵扯。我还不需要你来争夺什么。”
只可惜,后续清凌凌的声音说了些什么,都被她晕乎乎的脑袋给屏蔽了。
她只记得一个事。
那位清冷的金发阁下收她当学生了!!
她即将和阁下一起周游世界!
*****
一行人跨过被摧毁教堂的废弃山村,路过荒废的克拉镇,在经历过的城镇倾洒圣水,为远处的公爵领地祛除病菌。
当整个大陆的疫病都被医治的七七八八的时候,他们来到了与伯格曼帝国想链接的边境。
这儿算是三不管地带,一进城,就能看到不少如今被打成巫师的黑暗法师。那些人略带戒备的看着他们,如果有什么不对,他们会立刻攻击。因为在这种混乱之地,往往有他们自己的规矩。鱼龙混杂处,纵然有光明的信徒,但他们可不会听光明教会的调动,傻傻破坏这里的平衡。
不过说到底,林仪等人领着的任务是清除疫病,没有必要越界对上这些人,平白无故给自己招惹烦恼。老老实实的祛除疫病,反而得到一部分黑暗法师的信任。
夜间,林仪照常给娜塔莎上课,突然察觉屋子里多了一丝属于黑暗元素的波动。
像这种黑暗法师多的地盘,几乎说是黑暗教会的盘踞地也不为过。如此一来,这位于深夜中不请自来的访客是谁,也就很明显了。
金发的主教低眸,把手中的炼金笔记递给徒弟:“你先回房间好好看看。过几天,我会提问你。”
把娜塔莎支开后,他端起一旁的茶水仰头喝了个干净,这才出声招呼对方。
“圣子阁下好闲情。半夜找我,想必不是来听课的。”
雷诺也不恼,闪身出现。
他看着这个不过半月不见就性子大便的友人,一时竟然不知道该从何说起好。
半响,他才开口:“怎么选择当主教了。”
主教虽然也能达成他的目的,不过实施起来会比较麻烦。而且主教神袍就是靠光明元素维持运转的,必须速战速决。但这样的话,太容易暴露他们黑暗教会,根本得不偿失。
所以从一开始,雷诺给塞西尔的命令就是成为圣子、登上教皇,顺理成章掌控光明教会。
至于塞西尔取消和他的交易这件事,雷诺从来就没有想过。
对方能为了他以亡灵之圣重新修炼光明元素,不可不谓忠诚。因此,在听到对方那句“我觉得光明教会也还不错的时候”,自以为塞西尔又在闹变扭。
毕竟当年,塞西尔在知道自己要重修足矣至死的光明元素时,也和他闹过一次。
黑发男人眉头皱起。
“你闹够了?什么时候才能停歇点。是生命树叶不够了,还是想要其他的?”
对于雷诺来说,能用外物安抚下来的,根本不算什么事。
【毕竟对于他的身份来说】,这些都很容易弄到。
林仪暗叹尼古拉斯不靠谱,面上维持着得体的微笑。
“唔,是有一个。”
“这个时候,假如光明教会把黑暗教会一锅端了,会不会重新回到声望巅峰?”
浅金色的眉眼透着玩味。
雷诺深吸一口气,开始不耐烦。
“你在说什么鬼话。你不知道,这次疫病的罪魁祸首就是教皇?要不是梦魇之表还在尼古拉斯手上,我都怀疑是教皇用梦魇之表把你给魇着了。”
金眸璀璨,内含月辉倒影。
“你若不说,我还真不知道。”
他低低叹声气,金发滑落肩头。“你随意,教皇人选,我心中另有其人。”
微微一顿,他补充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