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毫不留情地刺了回去,“那你想怎么样?还得听我给你唱首《分手快乐》?”
“对,就像这样。”尚涵明脸上露出了满意的微笑,“这才像我养出来的小朋友。”
又是一句让顾宜尔突然软下的。
她哑声低眸,良久,“来不及了,我谈恋爱了。”
他哪怕早两个月来,她都会毫不犹豫地跟他和好。
可为什么现在来呢,都到这个时候了,还来干什么呢。
冤天屈地和无可奈何的感情交织涌上,顾宜尔没忍住酸涩,似嗔似怪地抱怨,又似无奈地喟叹,“你来得这么晚,还想怎么样。”
“我来得这么晚?”令人胆颤的冷笑面具般覆盖在男人脸上,“你再说一遍,我来这么晚?”
她以为找到她是件轻易的事?
努力遏住的怒火再次迎风狂啸。
尚涵明倾身而下,铺天盖地的压力使她微微后缩。
他咬牙切齿,“我不追究你逃跑的事,你现在要跟我计较我来得早还是晚?”
顾宜尔也满心怨气,不想和他争辩,暴躁道:“反正就是来不及了,你说什么都没有用了。”
“我为爱做三,可以吧?你们分手。”对待感情,托过去复杂经历的福,尚涵明一向没有什么是非道德观念。
若不是如此,他也做不到一而再再而三接受顾宜尔和别人谈恋爱的事实。
顾宜尔摇头,“不。”
尚涵明面无表情地看着她,眼中有火在烧,那是脾气爆发后的隐忍。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冰凉的笑容维持着,吐字拖得很长,“,我犯贱,我等。”
“不是,你别这样……”顾宜尔忽然觉得待不下去了。
狭小的空间内,全部都是他的气息、他的味道,她真的待不下去了。
“我走了。”她背过身,拉开车门,跳下车,到后备箱拖出行李箱。
拖着箱子经过车身时,手腕倏忽被握住。
“后一个问题。”
他放软了音调,有几分短暂反思后祈和的意味,“好,我不逼你。但我留在这里,不打扰你,就等,可以吗?”
商场上来去沉浮,情绪拿捏收放自如,顾宜尔辨不出他此刻的服软是真情还是假意。
她轻轻推开他的手,“尚总,你还不明白吗?不要问我了,你想定居在哪里都可以,真的不管我的事了。”
*
Joshua的门禁没有应答,顾宜尔猜他可能是去学校画室了。
她按了林语的门铃。
林语下楼拿账单,顺便接她。
顾宜尔沉默地在站信箱后面,一句话也没有说。
因为要出去玩的事,顾宜尔开心了好几天,今天这么低落,实在反常。
林语发觉她意外的低气压,捏着信件,疑惑转身问道:“怎么回事?心神不宁的。”
顾宜尔低着头,脚来回蹭地毯,一会儿又踢踢行李箱,一副世界末日前夕的沮丧,声音小得像蚊子开会,喃喃道:“他来了。”
“谁?”林语吓得蹦起来,“谁?财神爷啊?”
“还能有谁。”顾宜尔帮她关上信箱门,没好气道。
林语领着顾宜尔去坐电梯,“你……有什么感想?”
顾宜尔想了想,实实,“当时那一瞬间想的就是,‘卧槽,你怎么不等人类功移民火星了再来?’”
林语差点被逗笑,努力忍住了,假咳清了清嗓子,严肃道:“你还是介意他来晚了?”
顾宜尔一时也不知道是不是这样,鼻子有些发堵,闷闷的,“我想,他可能是经过权衡利弊之后勉强重新选择了我。”
林语冷静提醒她,“是你先逃跑的。”
顾宜尔一秒反驳,“还不是因为他不肯和我结婚。”
没错,是这样,两个人都有错,因此都有资格愤怒。
没解,是个死结。
林语也想不到什么好办法了,只好换了个问题,“那,我们大帅逼室友小哥怎么办?”
一出口才觉得不好,这个问题更棘手,这不是火上加油嘛!
顾宜尔又是长久的沉默。
电梯到了。
俩人一一后进了套间,Joshua的房间寂然无声,应该没人在。
顾宜尔先跟林语回了房间。
俩人默契地在床上盘腿坐下来,大有好好畅谈一番的架势。
顾宜尔想了很久,手指搅着衣角,缓慢启唇,“你知道我和Joshua在一起,我们最经常做的事情是什么吗?”
林语登时举手捂耳朵,“你们床上的事我不听啊。”
“屁。”顾宜尔白她一眼,“是削铅笔。”
“什么?”林语怔懵,“这是什么新型情趣?”
“你怎么满脑子都是那种事。”顾宜尔再翻白眼,嫌弃地推了林语一爪子。
“不是情趣,就是字面意思。一个大垃圾桶放中间,一人上脚踩一边,也不说话,就没完没了帮他削铅笔,不然就是帮他搅颜料,碰上他有别的院选课程,可能还要搞点别的艺术基础工作。”
林语听得直眨眼睛,“也不交流?”
“说不上几句话。”顾宜尔换了个姿势,往后靠在墙上,“本来就有化差异,再加上Joshua那种艺术家……嗯,他有点曲高和寡的意思吧,我这种三俗人,我们很难聊到一起。”
她吸了吸鼻子,曲起膝盖,伸手环住,“其实我也知道,我和Joshua走不了多远,但就是不想……就我觉得,这应该是我们两个人之间的问题,不应该跟第三个人扯上关系,你明白吗?”
林语点头,她是个局人,不好多劝什么,嘿嘿两声为顾宜尔打气,“别想了,走,我们今天出去吃烤鸡!”
顾宜尔顿时来了精神,手脚并用下床,“走,再吃个Cranachan!”
“走走走!”
两个人吃完晚饭吃完甜点,逛街买了不少衣服,再去pub里喝上一杯。
回到宿舍,Joshua还是没有回来。
顾宜尔先在林语的房间洗完澡,时针已经越过了十二点。
她拿出手机,给Joshua打电话没人接,之发的几条消息都没有回复,连已读都没有。
虽然这种情况已经有过几次了,都是他在画室画入迷了,不过顾宜尔还是有些担心。
“大语子,我去趟Joshua的画室。”
林语在刷牙,含糊不清地问:“我陪你?”
顾宜尔在门边蹲下穿鞋,摆手说不用,“就在学校里,没几步路,我自己去就了,你早点睡吧,明天还要早起。”
林语今晚喝了不少,倦意上涌,没再坚持,先睡了。
还好是夏天,天黑得极晚,现在也不过是将将擦黑的状态,并不吓人,顾宜尔裹上一件薄针织衫,出发去画室,在画室门口正好逮到一个Joshua的同学,以前见过。
同学推开画室门,帮顾宜尔低嚎了一嗓子,“HeyJosh,yourbirdishere(你的妞来了).”
顾宜尔配合地把头从门缝里伸进去,对空挥了挥手。
Joshua站在画架前,握着笔,脸上先闪过一秒的迷惘,仿佛从梦境回到现实,两眼瞪大,手足无措地抬表看了时间,匆忙扔下笔朝她走过来,“Sorrysweetheart,Iforgottotellyou(对不起甜心,我忘记通知你了)……”
一整天都没出过画室的Joshua,此刻才后知后觉想起来,他的女朋友明天要南下旅游,这是她出发前他们最后一次见面。
“Sorry,I,sorryhoney……”Joshua仓惶地低头看着她的眼睛,不知该如何道歉。
谁舍得对这样清澈无辜的眼睛发脾气呢,顾宜尔抬手摸着他的侧脸,哄他,“”
“Ipromise(我保证).”Joshua用力点头,很真诚地保证,“Idopromise(我诚心保证).”
虽然他们俩心里都难以逃避地认为,类似的情形,下次还会发生。
顾宜尔笑着,两手揉捏他的脸颊,“Iknow(我知道).”
*
顾宜尔婉拒了Joshua要送她回来的提议,独自折返宿舍。
睡意全无,距离约定的出发时间所剩无几,干脆不睡了,后检查一遍要带的李。
拾掇到一半,闹钟响了,林语起床和她一起收拾。
没多久,接到同小伙伴的电话,说车在楼下等候。
和她们同的是一对情侣,罗洋和许珊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