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就一脚踹了过去。
陈寅猝不及防,他在方泊屿面前根本就没一丝一毫防备,等他想要躲闪或反击的时候,已经被踹得起不来了。
方泊屿收脚离开。
一只手拽住了他的裤腿,紧紧攥住那块布料,指关节用力到颤抖泛白。
“你妈的……不说清楚……别想走……”
”小陈!“
陈寅眼前是阿姨惊慌的脸,他的右手维持着紧攥的动作,攥着空气,整条右臂线条都紧绷到了极致硬得像石头。
老夫人疑惑不解:“你这是怎么了?”
陈寅的右手受到梦的影响一时没法松开,几乎形成了神经肌肉反应,他忘了回应老夫人跟阿姨,只是脸色煞白的用左手从口袋里拿出手机,哆嗦着开屏,找到通话记录里的号码按下去。
电话号码的主人那边是深夜。
三五秒后,接通了。
陈寅几次张口都发不出声音。
直到熟悉的命令声传来:“说话。”
陈寅像是听到主人摇铃铛的僵尸狗,瞬间活了过来,他恢复了语言能力,声音很轻地喊:“泊屿……你没失忆啊……”
方泊屿的口吻极其不耐:“你又在玩什么把戏?”
“你骗我。”陈寅像是哪里疼狠了坐不住的弯下腰,凄厉又委屈的大叫:“方泊屿,你骗我!”
他一头栽到地上,痛苦的干呕着吐了出来:“你骗我……你骗我……”
眼角有水液淌进头发里。
分不清是指方泊屿骗他说忘了他们的过去,还是指前年一开始就装落难的人骗他。
倒地的陈寅快把胆汁都吐出来了,呕吐物黏在他衣服跟脸上,他在一片混乱中狼狈的昏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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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泊屿井没有立刻飞回来,母亲顺利做完手术后,他还参加了学校指派给他的交流会才回国,风尘仆仆的站在飘满药水味和死沉气息的房里,俯视面颊凹陷发灰,像是快死了的老男人。
“陈寅。”方泊屿把他从床上扯起来,“还有什么是你想得到却没得到的,需要你费这么大周章在我奶奶面前要死要活的上演苦肉计,让她老人家受到惊吓?你说,我听听。”
陈寅神智不清,一点血色都没有的嘴唇小幅度张合着,说出这些天重复了无数遍的话:“你为什么要骗我?”
方泊屿一言不发,扯着他衣服的力道加重,透露出几分警告跟不耐。
陈寅微微撑开眼皮,双眼一点点睁大,虚弱的呢喃:“回来了啊。”
方泊屿冷冷道:“是,回来了,还准备了什么等着给我看的,开始吧。”
陈寅昏重的意识被巨大的怨恨提起来,他吃力的伸手去摸青年下巴上的青渣:“原来我们前年就散了,我以为我们是好好的突然出事一起失忆了,就那么错开了,一年后又碰上了,我以为是这样的,我一直相信是这样的。”
方泊屿犹如置身事外的观众,看一场三流的表演。
“所以你什么东西吃完了就要跟我散伙?”陈寅摸他抿直的唇,自言自语地问着。
方泊屿一愣。
陈寅轻悠悠地说:“别不是壮阳药吧。”
方泊屿的面色徒然剧变。
这是有关前年夏天那块禁区最核心的部分。
今天陈寅碰了,还给拉扯出来,抖在了方泊屿面前。
陈寅被暴力扔回床上,他过了好一会才有意识,自顾自地说:“成人礼……玩……好奇同性恋是怎么睡觉的游戏?”
“为什么是我,为什么偏偏是我?”
陈寅的胸口起伏不定,呼吸声像闷在海绵里,又湿又沉,“我好心救你,反而被你耍,我上辈子做了什么,这辈子要摊上这些事。”
房里一片死寂。
陈寅蜷缩着身体痛哭流涕,他原先想不通怎么梦是连着的跟连续剧一样,还都是发生在一天之内的事,怎么一天跟过不完似的,原来那是天堂地狱的交界线。
所谓的梦也不是什么梦,是记忆在苏醒。
一个个的小片段不定时的出现在他的脑海里。
他经历的,就像是一对热恋期的恋人出门买东西,前一刻还在手牵手的过马路,幸福甜蜜的期待未来,下一刻就被车撞死了,当场惨死面目全非。
不对,他没死,还不如死了,生不如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