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陈寅咬破舌头满口腥味,模糊不清地说,“错的不是我。”
被他帮助了,真心诚意的感谢他,想要回报他的也不是没有。
只不过是他在一辈子运气最背的时候救了一只披着人皮的怪物,带回家给出了所有。
陈寅抬起手看新旧针眼,一个家里搞医药业的医学天才给他打药,除了当事人,谁也猜不出到底要干什么。
现在他清楚的一点是,药能让他镇定没劲。
跟他去年吃过的那批有一点是类似的,就是迟钝化。
药不能乱吃,去年他要是在发觉自己药量搞错了就立刻改正,或者再多跑两家医院就好了。
陈寅的注意力又集中不起来了,脑子也不转了,他满脸惨白的躺着不动。
门外忽然传来声音。
是阿姨来了。
起初这里的厨子不是阿姨,做的都是些花里胡哨的菜,陈寅不吃。
后来才换的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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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寅看着从小窗口推送进来的饭菜:“其实做狗也没什么不好的。”他轻飘飘地说,“做人太累了。”
阿姨在门外,不能进来,她趴在小窗口往里看,虽然什么都看不见。
“小陈,你怎么那么想!”阿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能说的她都说过了,比如让小陈道歉认错之类的,她忧心道,“你……你跟少爷的误会是不是……”
陈寅打断她:“没有误会。”
阿姨“啊”了声就没话了,她成天念叨的事竟然成真的了,可是小陈却走不了。
里头传来陈寅不着四六的提问:“姐,你觉得我怎么样?”
阿姨还没想要怎么回,就听他说,“普通,一般,没什么能发大财的特长,像我这种人,世上最多的就是我这种人,干一份工一年到头攒不了几个钱,买点大件东西要考虑很多天,到了岁数就找个对象生一个或者两个孩子,日子过得紧巴巴的,一个月也下不了几次馆子,但逢年过节的,一家子能坐在一张桌上吃吃喝喝热热闹闹。”
他叹息,“我应该是这样的。”
阿姨听不太出他是怎么想的,只凭着自己的感觉来:“你现在想那样过也不晚。”
“不晚吗?”陈寅喃喃。
阿姨忙说:“真的不晚,真的!”
陈寅没再说什么了,他吃了几口饭就拖着链子回去继续躺着。
那天之后,阿姨还在这里烧饭,却不能靠近他的住处了,他连个可以说话的人都没了。
整个世界就是两间房。
逼仄阴暗,他有时候会产生自己活在罐子里的错觉。
方泊屿是在一天夜里来的,穿着白衬衫黑长裤,一如前年夏天,陈寅分不清是梦还是现实,他看了很久,确定是现实,恍如隔世。
“能把我脚上的链子拆了吗?我又出不去。”陈寅沙哑的说。
方泊屿把他翻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