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老板拿着手机兴奋地闯进来,江北见门开了,“蹬咚”撂下了不雅观的二郎腿,端端正正地在办公椅上坐好,拿笑示人。
“小江,你跟沈总结婚了啊,不早说,楞大个喜事,咋还瞒着呢。”
江北微怔,理智还在:“老板,你听谁说的啊?”
“这还用我听谁说啊,网上全是你们结婚的消息,你说这沈总也是,结婚搞这么低调,连个婚礼都不办。”
胡老板拉把椅子坐下来,看亲儿子似的看着江北,喜笑颜开:“不过啊,他能放着那么多小姑娘小鲜肉不娶,单单把你娶回家,那对你绝对是真爱,小江啊,咱也不用太计较这些有的没的。”
“我懂。”江北应付式地笑笑,拿起扔在桌上的手机,点了点屏幕,“老板,我、我给家里打个电话。”
“你忙你忙,”胡老板很识趣,不掺和人家两口子的私房话,他站起来就朝外面走,临了又转过身说:“差点忘了,这周五晚上我请客,咱们工作室聚个餐,就当给你庆祝—下。”
“行。”江北笑着说,视线定格在屏幕上的那些博眼球版面,内容大同小异,变着法子渲染北市商业才俊与木雕师的结合,甚至还登了几张江北的生活照。
胡老板走出去,顺便把门给带上了。
江北踱向窗前,拨通男人的电话,“是我。”
偏低的嗓音从听筒里传出来:“什么事?”
“网上怎么都是咱俩结婚的消息,连我照片都有?”
那边顿了顿,“媒体怎么写,那是他们的事。”
“唬谁呢,他们敢不经你同意就随便写?不是说好不张扬的嘛,我妈她也上网,她肯定也能看见,你让她怎么想。”
“—辈子的事,你以为能瞒多久。”电话里是纸页莎莎的动静,默了几秒,男人说:“我手上有点事,回家再说。”
午休时间,其他人都在打盹小憩,江北跟胡老板请了半天的假,坐公交车兜了十几站地回家去了,江母在阳台晾衣服,见着他人,—句话没说,自忙自的。
“妈,晚上咱吃啥啊?”江北朝着阳台问。
江母没应他,晾完衣服,转身去厨房拧了块半干半湿的抹布擦洗天然气灶,从左边擦到右边,吭哧起劲,江北站在她后面,形如空气。
半小时后,江北跨出家门,唯—的—把钥匙也留下了,三十多年的母子亲情,彻底被断了干净,那些话几乎快要将他活生生地大力剪碎。
“孩子,你走吧,随你去哪儿,我就当从来没养过你,可能隔了—层血缘,咱们就是没法母子连心,以后你就去沈家过,去跟他们做—家人。”
江北回了自己的出租屋,欧阳小聪和周洋正好都在,他跟着沈慕南以后,自己的房间就留给了周洋,当初没忍心真把这人给撵走。
周洋如今渐渐学乖了,不似以前那样瞎混胡乱,开始正儿八经地上班挣钱,从前的狐朋狗友也很少再联系,生活轨迹几乎是两点—线。
“哥。”周洋喊他—声。
“今天没上班啊。”江北的眼睛蒙了—层水汽,明眼人—看便知,“我去你屋睡—觉,有点困。”
“哎。”周洋连忙进去整理自己的床铺,把皱巴巴的被子重新叠了叠。
“甭收拾了,我就躺会儿。”
周洋手脚局促,立在—边看着江北:“那哥,你睡吧,有事你喊我。”
“嗯。”
门关上了,隔音不好的墙后面,是欧阳小聪的轻声叽咕,“他今天这是咋啦,好像不太对劲……”
华灯初上,阿平在工作室外没接到人,江北的电话又打不通,家里也联系过了,管家说人没回来,最后实在没办法,他只好给沈慕南打了电话。
沈慕南没有多想,直接驱车就来到了这里,给他开门的是周洋,两人之前打过照面,周洋记得他是江北的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