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虹不敢置信的揉了揉眼睛,俞宏之笑道:“的确是你老师回来了,怕影响你学习特意没告诉你,要是早知你在受惩罚,就该叫你一起去接他了!”
薛虹几步跑到俞子润面前,深深的拜了下去:“老师,您回来了……”再抬起头时眼圈已经红了。
俞子润心里也很激动,上前扶起薛虹笑着打趣:“一回来就看到你在出洋相,还真是别有一番趣味啊!”眼睛却有些湿润了。
薛虹脸一红,方才涌上来的思念之情顿时退了下去,惹得俞子润哈哈大笑。
沈墨和宋楠、章玉书也纷纷过来见礼,俞子润已经许久没见他们,一时有些分不太清,薛虹忙在一旁帮着介绍。
虽说行李已经被下人拿了进去,可几人总在这里站着也不像话,更何况俞老太爷以及几个家族长老还在等着,俞子润便带着薛虹先去拜见长辈。
薛虹扶着俞子润向俞家正院的方向走去,俞子润嘴上说着自己还没老的要人搀扶,心里却很是安慰。
俞宏之将两人的情形看在眼里,也有些欣慰,他一直担心薛虹骨子里太过淡漠,对许多人、事都不在意,怕将来俞子润一腔慈爱之情付之东流,今日一看倒是放下了心,显然俞子润这个老师在他心里的位置还是举足轻重的。
俞子润当年与结发妻子本是青梅竹马,婚后也非常恩爱,谁知人有旦夕祸福,在他们婚后第三年,俞子润的妻子难产,母子皆未保住,俞子润也为此深受打击。虽说后来俞老太太又强行给他纳了几房妾室,不过俞子润却并不怎么在意。因此至今也没子嗣,所幸俞家枝繁叶茂,才能由着他随心所欲。
不过人老了还是要有子孙依靠,虽说俞家晚辈侄子甚多,到底不如自己的,所以薛虹便显得格外重要,因为他要担任的不只是学生,还有儿子这一角色。因此,俞家几个兄弟才会特别在意他对俞子润的感情深浅。
陪着俞子润一起拜见过了俞家长辈,又一起用了酒席,师徒两这才有时间单独相处,不过二人皆不是什么感情细腻、情绪丰富之人,因此只稍稍叙说了几句思念之情,便开始说起了这半年多所发生的事情。
俞宏之之前也写信告诉过俞子润,薛虹进献美人的事以及他的想法,此时听薛虹再次说起,俞子润有些感叹:“原以为你性情淡漠,随遇而安,竟没想到你还有如此宏愿,倒是让为师刮目相看。”
薛虹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老师就别打趣学生了,什么宏愿,不过是被逼无奈,顺手为之罢了。学生不是一个不顾性命只为大义的忠臣,只能在能够自保的情况下去做一些力所能及之事,老师会不会觉得失望?”
俞子润笑道:“我从刚开始收你做学生,就没想过你会是一个为了大义死而后已的人,况且人皆怕死,只有保全自己的性命,才能以图后事,只要不滥杀无辜、坑害百姓,这又有什么好指责的?”
不过,俞子润又严肃的提醒:“从我最初认识你,就觉得你一直对皇权少了一些敬畏之心,这是很危险的,且不说陛下昏不昏庸,只说你便是真的遇到一个开明仁爱的皇帝,这样的态度也是很容易被人捉住把柄的。”
薛虹心里一震:他从现代穿来,确实很难理解这个时代对于皇权的尊崇与敬畏,不过为了不露出破绽,他一直努力的模仿着这个时代的人,也自以为隐藏的的很好,却不想竟早已露出破绽。如今幸好是被老师看出,若是别人,自己只怕早已处境危险了!
薛虹深深的施了一礼,诚恳的道谢:“多谢老师提点,学生之后定会注意。”
又问道:“那老师可认为学生的手段太过卑劣,上不得台面?”
俞子润开明的笑笑:“这世上诱惑何止千万,你不过是提供了一个诱因,真正要付诸行动的,还是陛下自己,若是不能抵挡诱惑,今日即便不是你也会有别人。所以应该庆幸想出这个办法的人是你才是,至少你不会利用此事来满足自己的私欲。”
薛虹有些感动:“老师,谢谢您!”
俞知府慈爱的摸了摸他的头:“你也不要怪俞家,毕竟以你的思想只怕是很难理解他人对于圣上的敬畏之心的。大家虽出发点不通,但所幸目的都是一样的。”
作者有话要说:注:“学之经,莫速乎好其人,隆礼次之”出自《荀子·劝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