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父当真认为您若出事,表妹还能在贾府好好的活下去吗?”
林如海抬头看向薛虹:“什么意思?”
薛虹此时也顾不了那么多了,不给林如海一记重击,他是不会清醒的:“表妹初到贾府,就被贾府二太太给了个下马威,更是警告她离自己的宝贝儿子远点;贾府二太太不喜欢她,所以总是借机为难、指桑骂槐,不管见了哪个不正经的女子都拿表妹作比;贾府下人捧高踩低,到处传表妹一针一线皆来自贾府,又讽她小性刻薄、性子乖张。表妹在贾府处处小心、步步留意,生怕惹了别人的眼,就连吃几两燕窝都怕被人说三道四,更是写出‘一年三百六十日,风霜刀剑严相逼’这样的话来。类似的事情还有很多很多,伯父现在还觉得,表妹她过的很好?”
薛虹越往下说,林如海的呼吸越是急促起来:玉儿来信从来报喜不报忧,他从不知道自己的女儿竟是在贾府如此受人欺辱。什么一针一线皆来自贾府?他林家百年积攒,会差了玉儿一点?玉儿虽养在贾府,可他每年送去的银两、年礼等,别说养玉儿一人,就是把整个贾府养了都不成问题,可是他们竟如此欺负折辱自己的女儿!
林如海一个气急,剧烈的咳嗽起来。薛虹吓了一跳,暗自后悔自己可能太过着急,忙上前又是端茶递水,又是拍背抚气,好一会儿,林如海的呼吸才逐渐稳定。
林如海推开薛虹的手臂,眼神锐利的看着他:“你方才所言,当真属实?”
薛虹犹豫了一下,林如海道:“我撑的住,你只管照实说来!”
薛虹一咬牙,干脆全说了:“绝不敢有半句虚言,这些林伯父可以自己去打探,贾府下人嘴巴不严,什么都问的出来的。况且这还不算什么,最过分的是,表妹到贾府后,一直被安置在老太太院中的碧纱橱里,这本是老太太对表妹的疼爱,可是那贾宝玉竟也被安置在碧纱橱外,二人同吃同睡,还是晚辈到贾府后,暗示过几次,表妹又找老太太多番要求,这才将那贾宝玉挪了出来!”
林如海狠狠一拍床,咬牙切齿道:“贾府,欺人太甚!”又指着薛虹:“你继续说。”
薛虹点了点头:“贾府的行为暂且不论,只说如今,那贾元春得了甄家的帮助,被封了娘娘,贾府与甄家绑定已成定局,甄家作风霸道残忍,早已犯了众怒,无论如何将来也不可能成事的,作为依附他们的贾家,结局又会好到哪里?若是伯父不在,表妹当真就没了去处,伯父难道忍心她将来陪着贾府一起沦陷?晚辈已经问过了,伯父的身子虽说有些伤到了,可不影响根本,只要用心调养,于寿数并无多大妨碍,所以还请伯父哪怕是为了表妹,也该打起精神,安心养病!”
林如海大叹口气,闭了闭眼:“你说的对,是我无能,差点害了玉儿,如今已知他们对玉儿不好,我就是拼着口气,也要保护好我的女儿,亲眼看着她生活安稳,才可放心离去。”
薛虹大喜:“如此,晚辈替表妹多谢伯父了。”
林如海好笑道:“该是我们父女多谢你才对。”
薛虹这才反应过来,有些不好意思的摸摸鼻子,林如海不忍见他尴尬,就问道:“你此次冒险前来,应该不止为了玉儿的事,你我叙话时间不多,还有什么,就抓紧一起问了吧!”
薛虹正了正神色:“甄家之前诬陷伯父杀害盐官贺辉,如今要要想证明伯父清白,还需查清盐官死因,因此,想问问伯父,你可知那贺辉生前的一些习惯爱好、交往情况以及他平时信任的下属等等,越详细越好。最重要的是,他死前说是与伯父见面,你们约在哪里、什么时候?还有没有其他具体的,也请伯父一并告知晚辈。”
林如海点头,一边思索,一边将他知道的情况都详细告诉了薛虹,薛虹将它们皆认真记录下来,直到一个时辰快到了,两人才说完。
薛虹刚收起本子,外面守门的仆人就敲门催促了。薛虹看向林如海,行礼道:“沈大人和晚辈一定竭尽全力还伯父清白,还请伯父一定要宽心等候,晚辈就先告辞了!”
林如海温和的点点头:“去吧,这次就辛苦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