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令比薛虹想的还来的更早,除了薛虹,此次官位升迁的还有东省地区的知府等人。如今东省地区正是快速发展崛起的重要时候,三年时间并不足以让一切都稳定下来,可以说现在的东省地区就是一块肥肉,谁都知道现在来这里就是捞功绩的最好时候,所以这口肥肉谁都想咬一口。
可是薛虹用了三年才好不容易把这块肉给炖熟了,又怎么可能让它落入别人口中?因此早就联系了俞家,此次调令一出来,俞家就火速安排了自己人来东省地区接任,薛虹也趁机将今年已考得进士功名的徐清给浑水摸鱼、安排到了金川县接任他的县令之位。
徐清不比宋楠和章玉书皆是世家出身,这辈子只需安安稳稳待在京城就有各种机会。徐清若想往上爬,就必须有实打实的功绩榜身,纵观全朝,只怕都没有哪儿比薛虹这里更好镀金的了。
尽管归心似箭,薛虹还是先等到了徐清过来,将手头上一些没完成的事情、以及还没来得及实施的计划全部交给了他,又带他结识了当地的官员以及驻军将领等,直到他已经能够完全胜任,这才打算离开。
不说金川县,就是整个东省地区的百姓都很舍不得薛虹,得知薛虹要离开这里,金川县的百姓几乎全部跪在县衙门口想求朝廷收回成命。薛虹也不是木头人,这三年来他对这里投入的感情和付出不比这些百姓少,此时看着这些极力挽留他的淳朴百姓,薛虹也觉得心酸不已。然而人始终是要往前走的,过往的风景再留恋也只能成为记忆中的美好,更何况在薛虹心中,还有很多事情比这里更重要,所以不舍归不舍,他离开的心思却始终没有动摇过。
薛虹走的这天,风和日丽,钱副都统带着几个和薛虹相熟的将领一起送他,几人都是五大三粗的汉子,做不来那哭哭啼啼、儿女情长的作态,因此坐在十里长亭处喝了几杯酒就算是告别了,又见薛虹和一同来送行的徐清有话要说,就识趣的先告辞了。
徐清与薛虹几年挚友,如今刚团聚又要分别,心里很是不舍。薛虹好笑的看着感情丰富的徐清:“又不是见不到了,你按照我给你的计划做,三年后也会跟我一样,谁也压不住你的功绩,到时想要调回京城团聚还不容易?”
徐清点了点头,心里的感激、怅然、不舍等等情绪皆堆于心头,最终只说道:“瑾瑜,谢谢你!”
薛虹拍了拍他的肩:“我们之间,哪需要说这些。”
两人又说了一些对于金川县的规划等,就看到很多老百姓远远的向这边边跑边喊:“薛大人,等一下……”
徐清猜到他们是来送薛虹的,就收起心中的离别之情站到一旁。
来送别的百姓先是拜见过薛虹和徐清,这才解开身上的大包小包,纷纷往薛虹的马车上塞。
薛虹连忙阻止,一个里正站出来红着眼圈道:“知道大人是清官,这些也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都是咱们自家做的一些东西,大人不要嫌弃。”
薛虹看着后面几辆原本空空的马车被塞得满满当当,过意不去的说道:“这也太多了,大家虽说如今好过了些,可这也……”
另一个里正忙打断薛虹:“大人放心,这不是咱们一家准备的,原本大家都要来送大人的,只是怕人太多反而误了大人的时间,这才派我们这些代表过来了。”
其他人也插话:“是啊大人,这些都是大家的一点心意,您可千万不要推辞。”
薛虹沉默的点了点头,那几个百姓代表又说道:“大人此去,我们唯愿大人前程似锦,然而人生很长,遇到什么事都说不定,咱们也没什么能帮到大人的,只有一句话:这里永远是大人的家,若是有朝一日遇到什么难处,或是觉得外面太累太辛苦了,您就回来,咱们永远都是您的家人,永远都欢迎您回家!”
薛虹眼圈一红,忙止住泪意,对大伙真诚的鞠了个躬:“谢谢你们!”
百姓们手忙脚乱的拦住他,嘴里直说使不得。眼看上路的时辰要到了,大家只好结束叮嘱,让在一旁。
薛虹拉过徐清,拜托这些送行的百姓以后好好配合他,百姓们连连点头,薛虹这才上了马车。
待马车驶过一段,薛虹撩开帘子看了看这片已经变得生机勃勃、充满希望的土地,又看到来送行的百姓对着他的马车跪了一地,薛虹忍下心中的不舍:不管怎样,他尽心了,也就无憾了。
回程的途中很顺利,薛虹换了船坐到京城,捧砚早早就带了人等在码头,一同过来的还有俞家、林家以及宋楠他们派来的下人。因为薛虹此番乃是公职,要先进宫拜见过圣上才能见其他人,所以就先打发了俞家等人派来的下人帮自己回去报个平安,待进过宫后再和他们相聚。
林家一个下人悄悄拉住薛虹说道:“小人已经与紫娟定亲了。”
薛虹眼睛一亮,忙悄声说道:“你等一下!”然后就匆匆进了里屋。
过了好一会儿,薛虹才拿着一个巴掌大的盒子出来交给他:“烦劳你将此物交给紫娟姑娘。”
下人点点头赶紧收好,就随着其他人一起告辞了。
薛虹这三年虽不在京城,不过与黛玉的书信却从未断过,薛虹是现代人,与古人的思想始终有些不同,他坚持认为:再好的感情也是需要用心维护、经营的,否则总有一日会消磨殆尽,因此不管隔多远,只要条件允许,薛虹就会写信让黛玉了解自己的生活,同时也会主动问黛玉的生活以及身边发生的事情等等,以消除两人之间因为距离而产生的陌生感,有时哪怕在信中为了一些小事争执,也是一种乐趣不是?
归功于薛虹的体贴,两人虽三年未见,黛玉却也没对他产生任何的陌生和距离感,看到紫娟拿着一个小盒子朝着自己打趣的笑着,黛玉就知道,准是薛虹又偷偷的通过她来传东西了。
拿过紫娟手里的盒子,黛玉也打趣她:“你如今倒越发的像他那边的丫头了,胳膊肘尽拐向他。”
紫娟笑道:“姑娘可不要冤枉我,我这不也是看有些人每日里坐在窗前,痴痴的等候,心里不忍嘛,如今倒像是多管闲事了。得,他以后再敢递东西进来,我就把他打出去,省的你总怪我。”
黛玉掐了掐她的嘴:“你这丫头,我就说了一句,倒引来了你这么多句。”
紫娟见她心不在焉,也不再跟她玩笑,悄悄退下去留黛玉自己在那看信。
黛玉打开红色的木盒,只见里面放着一串红色的手串,中间夹了颗红豆。
手串下面压了一张字条,上面写着王维的诗“红豆生南国,春来发几枝。愿君多采撷,此物最相思。”最后在落款处只写了一句话:“我回来了!”
薛虹先让人给宫里递了折子,得到回复让第二天进宫,然后就没再操心,而是叫过一直留在京城的捧砚问他京城的近况。
第二天一大早,薛虹就收拾妥当进了宫,其实原本按照他的官位是无法面见圣上的,只是因为薛虹功劳巨大,又是柳贵妃的兄长,这才被特意恩准进宫。
圣上满意的看着成熟了不少的薛虹,狠狠的夸赞了一番,先是让薛虹细细的回报了一遍东省地区的近况,又跟薛虹分享着柳贵妃新生的小公主的趣事,俨然一个慈祥的父亲,最后又恩准薛虹与柳贵妃见了一面。
柳云毕竟今非昔比,与薛虹即便见面也要隔着帘子,两人稍稍叙了几句话,薛虹又见了小公主一面,送了个见面礼就离开了。他还要去吏部一趟,圣上虽然召见了他,但他官职太低,所以也不会专门通知他的任职部门等。
吏部的官员倒没为难他,很爽快的就告诉了薛虹去户部任主事,户部的主事是六品,这么算来他是连升了两级,薛虹挺满意,正好也在俞子润手下,想来应该是俞家在其中使力了。
见完圣上,薛虹就忙去俞家拜见了,众人又是一番热泪盈眶,待诉说完离别之情,俞子润等人就带他去了书房。
薛虹想起昨日捧砚说的话,有些疑惑道:“父亲,为何甄家会突然失宠的这么厉害?即便甄贵妃如今不得宠了,也不该影响这么大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