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易夫人送到刘姥姥家,薛虹他们又硬是留下些银两,虽然刘姥姥家如今的日子能过得下去,可再增添一个人,又要请医吃药,实在不是她们能担负的起的。
几人回去的路上,还有些不可思议,黛玉叹道:“易公子春风得意,不知可曾想过他的妻子会怎样生活?”
宋楠嗤笑:“想过又如何?左右他已经做出选择,难不成他那瞬间的不忍,还能让他夫人好过不成?”
因为易夫人的事,几人也没什么心情再进行玩乐,草草吃过烤肉就打算回去,只有薛虹心里有些不甘:好不容易休沐一天,偏偏又被煞了风景。
见旁边的桃花开的实在妖娆,薛虹说道:“不如折几枝桃花带回去,也不辜负这美好的春色!”
章玉书见他兴致勃勃的拉着黛玉去折桃花,丝毫没受易夫人之事的影响,不仅叹道:“有时候真是看不懂你,明明待人做事都是一片赤子之心,悲天悯人;但私下却最是个铁石心肠、淡漠无情之人,冷漠的让人心凉。”
薛虹折桃花的手一顿,随后说道:“这世上谁没几件难过事?谁又是一帆风顺过来的?天下过不下去的人多了,我若事事留心,还不累死?”
黛玉拍了拍薛虹的手:“我却觉得瑾瑜这样就很好,感性之人固然更让人亲近,然而瑾瑜身为朝廷命官,保持理性才能让人更加信服。”
薛虹温柔的笑笑,尽管知道黛玉只是因为在意他,所以才为他找借口开脱,但薛虹还是觉得心满意足:只要黛玉不嫌弃他冷心冷情,其他人的看法又有什么值得在意的?
章玉书摇了摇头:“真是受够了你们的腻歪。”
学子科考过后,进士就该分配为官了,这两年因着薛虹的各种举措,朝中官员不足,所以各位进士也不担心需要等待,只看分配的好与不好罢了。
官员调度向来由吏部负责,沈墨如今正被圣上放在了吏部大力培养,因此这段时间最是他忙的焦头烂额的时候,再加上薛虹增设的许多新官职,还有国报那边,沈墨对这些地方还有些不太熟悉,薛虹只好临时去了吏部帮他。
两人正忙着帮分配好官职的新任官员发放上任文书,却见新科状元易行神情焦急的向他们走来,两人惊讶的挑眉:新科三甲只要没有特殊情况,都会被分到翰林院任职,这可不应该是易公子该来的地方!
易行给两人行过礼,有些不好意思的请示:“下官有事需要私下请教,能否请两位大人先遣退其他同僚?”
薛虹挥了挥手,房间里其他人便识趣的退了出去,薛虹又抬了抬下巴示意易行:“你可以说了。”
易行犹豫了好一会儿,到底还是担忧的问道:“听说两位大人前几日去了山上游玩,又救下一位妇人,不知她现在何处?可还安全?”
薛虹和沈墨对视一眼,沈墨问他:“这位夫人与易大人有何关系?不知易大人此问是有何目的?”
易公子低下头,自嘲一笑:“下官自知人品低劣,那位夫人乃是高洁之人,下官不敢攀扯,只希望两位大人告知下官她是否安好,便足矣!”
尽管他极力掩饰,薛虹还是看出他神情间的痛苦和挣扎,也没瞒他:“她如今挺好的,你可以放心。”
易公子给薛虹深深施了一礼:“多谢大人相告,两位大人的大恩,下官无以为报,日后若还能有机会,定然为大人万死不辞,然而下官今日来此的目的,还请两位大人帮忙隐瞒。”
薛虹若有所思的眯了眯眼:“你……算了,我们不会说出去的。”
易公子又郑重谢过二人,如来时一般匆匆离去。
沈墨转头问薛虹:“你觉不觉得,这位易公子怪怪的?”
薛虹点头:“当一人豁出去一切的时候,是挺恐怖的。”
看了看手下还有一大摞文书等等没有处理,两人也没空再去想易公子的事,转而继续投入到官员分配的公务之中。
好不容易打发走那些新科进士,两人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见宋楠又匆匆跑来:“玉书和他家闹翻了,如今已经分了出来,离开章家了。”
薛虹和沈墨一惊:“怎么回事?”
经过宋楠解释,两人才知道:原来前段时间被章玉书收房的两个丫头,从小就在章玉书母亲身边服侍,章夫人看两人姿色不错,又体贴周到,就把她们给了章玉书,只等正室夫人进门后,两人就能提了姨娘。
谁知被章玉书无意间发现,二人竟然私下中意的是家里的庶弟,他不是个小气之人,若是二人细说分明,他自会成全她们。可她们千不该万不该起了歪心思,既想随了自己的心愿,还想帮着庶弟夺了家里财产,反过来坑害他。
两人私会庶弟,其中一人不小心有了身孕,竟然找机会灌醉了章玉书,想把孩子借机栽赃到章玉书的头上,这才彻底惹恼了章玉书。本以为家里怎么也会处置了庶子,却不想家族长老却以不能丢了章家脸面为由,想让章玉书认了这栽,再加上章父劝和,章玉书一气之下,直接脱离了家族,与章家断了关系。
薛虹和沈墨松了口气:“这本就是玉书所愿,如今他也算是愿望达成,应该开心才是好,你急什么?”
宋楠急道:“若只是这样我就不急了,可章家如今越发的糊涂,竟然当真和玉书闹翻了,为了与章家分开,玉书受了他家的家规,过了三十六鞭阵,从此与家族再无牵扯。”
薛虹和沈墨也急了:“你怎么不早说?他如今在哪?”
宋楠指着薛虹:“他临时搬了出来,连行李都没来得及整理,如今又受了伤,正在你家呢。”
沈墨无奈的指了指宋楠,跟着薛虹匆匆往他家跑去。
黛玉原本正在客房门外,坐立不安的等着大夫给章玉书诊治,看见薛虹三人进来,忙上前抓住薛虹的手臂:“他受了很重的伤,方才都吐血了,大夫还在里面没有出来呢。”
薛虹拍了拍黛玉的手,安抚她:“别担心,玉书身体一向不错,三十六鞭虽说有些重,但他一定能挺过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