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榻猛地一深,两人轻喘,很久后,他说:“我会时刻想你的。”
梅香理了理凌乱的衣衫,又帮他理了理凌乱的头发,眉眼柔柔的望着他,笑:“好。”
大概知道相处的时间很短,两人十分珍惜,在这期间,两人做了许多事,比如说,他做饭,她烧火,安安心心吃了午饭和晚饭。
等夜深人静后,方泽留下一名丫头,匆匆离开。梅香望着不断走远的马车,笑着摇了摇手,车子渐行渐远,最后,消了踪影,梅香心内一空,不由地有些不知所措,想要拦下,让她同他一起,可她知道自己帮不了他,那就不要给他添乱。人贵在有自知之明,她以往无,现在要学着有。不能给他添麻烦,是她现在唯一能够做的,他事情办完自然会回来,而她如今要做的,就是在一个地方好好等着他。
有人说相思最是痛苦。
梅香尝过,如今再尝,已经不再不知所措。
她拿起一旁准备的包袱,在客房的一侧,放了一些银子和信。
四个侍从的工钱要给,而房子的事,她也提前跟人打过招呼了,这几日,他们会离开,让他这月十五过来收房。
她预估地不错,后天便是十五了。他自然会过来,收房。
梅香环顾了四周,这里如世外桃源,外来的人疯狂地往这里赶来。战乱让许多人离家失所,她早有了耳闻。
蜀地险,易守难攻,这或许是方泽挑这里的原因。
关上房门。
她身后跟着一人,身穿黑衣,为人冷冷淡淡的。
方泽唤她小桑,是他留下护着她的。
梅香握住手中的包袱,对小桑说:“我们走吧。”
小桑点头,没有说话。
梅香摇了摇头,幸亏她不是个多话的,估计,会惹得她烦吧?
她是天生如此,还是后来如此。
冰冷的脸庞下,是一张过分稚嫩的脸庞,大约不过十二三的年龄,还是一个小妹妹。
她没有妹妹,曾把一个女子视为自己最最亲近的人,却不想最后遭人背叛,可是如果因为她就否认旁人,那就对其他人太不公平了。
她愿意给方泽认定的人信任。
笑了笑:“二叔住的地方不远,就离这里大约三百步的样子,隔了一条街。”
小桑点头:“好。”
很简单的一个字,似乎多一个字都不愿意说出。
梅香也不逼迫她,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喜好,不过是说话的喜欢方式不一样罢了。只要意思能说明白,其他的,她也不在乎。
路上,两个女子快步走着,很快就拍响了一个简陋的房子的门。
“谁啊?明早我出诊。”
过了会儿,门还被拍着。
“二叔是我。”
大门打开,二叔见到她此刻出现有些讶异。
他抱着臂看着她。
“吵架了?”
梅香讶异,摇头。
“那是受委屈了?”
梅香接着摇头。
二叔想了想,问了一句他都觉得不可思议的话。
“想我了?”
梅香咳嗽了一声,这让她如何回答,为避免二叔尴尬,她点了点头。
二叔撇了撇嘴,对于这孩子,这敷衍的点头十分不满意,怎么就不能想他?他好歹也是她如今最最亲近的人,她不想他还要想着谁?
“没有吵架,没有受委屈,也没有想我,那你为什么要离家出走?”二叔指了指她背上背着的包袱,对于她如今这样,表示十分的不解。
梅香看了看街道。
有巡逻的人要经过。
“先进去再说吧。”
二叔退了一步,让开一条缝。
梅香身子窈窕,可这缝有些小,挤了一下,挤了进去。
这丫头力气真大,二叔摸了摸自己被撞痛的胳膊,低叹了一声。
“这孩子。”真的长大后,就没有以前乖巧了。她以前是多么听话的孩子啊。
哎,真的是越大越不好。
他正要把房门关上,一只手伸过来,他这才注意到她身后还跟着一个人,是个女孩,正是豆蔻一般的年纪,只是似乎不爱笑,脸绷着,犹如他欠银两一般。
二叔悄悄地拉着梅香的衣袖,问她:“你是不是欠了外债,怕方泽知道?”
梅香摇头,不知道他为什么会想到这个。
“你看看,都被人追债追到屁股后面了。”
梅香见二叔指着小桑,小桑脸色依旧冰冷,见他这般说她,也不解释。
她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没有说什么,而是继续站在梅香的身后。
形影不离,主子交代的。不管如何,一定要做到。
梅香摇头:“二叔,不是你想的那样。”
“不是我想的那样?”二叔一脸的难以置信。不是欠债,能大半夜的背着包袱走人?什么事不能白天过来,没有想到,方泽这么穷,竟然让她娘子深夜背着包袱,让她来他这里要钱,哎,真的是所嫁非良人,明天,一定要拉着梅香跟他算账。
他摸了摸自己的荷包,希望外欠的不要太多。
“对。这个是小桑,是方泽帮我请的丫头。”
“丫头?”
“嗯。”
二叔难以置信,他还第一次见到有这样的丫鬟,她可一点儿都不小巧可爱,能伺候了梅香。这方泽是越来越不靠谱了。
“二叔,我来找你,是想要同你一起住着。”梅香直接表明来这里的目的,跟二叔说话,一定要直来直往,要不然,他肯定又要误解了。
“方泽也过来?”二叔想到了什么问。
“他需要过些日子才能回来。”
二叔这才明白,原来是一人待着害怕,看来还是一个小姑娘,还是一个怕黑的小姑娘。
他指了指其中的一间房。
“原本就是给你留的。收拾一下过去睡吧。”二叔没有多问,他打了一个哈欠,也不是什么大事,“洗洗赶快睡了。”
梅香点头。
“好。”
简单了收拾了一番,梅香很快就躺在床上睡着了。她想大概是累了一日了,如今头挨着枕头就睡着了。
相对,梅香累了乏了,方泽此时正精神抖擞地一旁躲避巡逻的人,一边想着甩掉这些人,他不动声色的跟在他们身后。
有人来了,便往后退一步,与辛一拉上一段距离。
久而久之,就在他们身后。
他眯眼望着夜色,有些担忧梅香,不过很快,他就回神。
刚离开就想念,他啊,是得了什么病了吗?改日,请离禾看看,不知道有没有得治,怕是无药可医了吧?不,只要见一见梅香就可以了,哪怕她只是静静地坐在他身旁不说话,他就能满足。原来,人生所求,真的不用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