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疯了吧?”叶青嗔怒道:“七星阵至少要求晖阳境,你强行用自己的修为弥补,企图瞒天过海,以为不用付出代价吗?”
“多大的代价,都无所谓。”蔺宇阳说时,脸色看起来波澜不惊,目光却凌厉异常,乍看上去,像是偏执到疯狂的模样。
“不行!你受共生法阵反噬的内伤未好全,近日又没日没夜地替你师尊修复灵脉,如今又要来这么一出,别届时你师尊没回来,又把你给搭进去了。”
叶青说着大袖一挥,强行否决了。
又对陆景俦说:“就让冥天宗的人来,我就不信在我的眼皮子底下能出什么问题。”
此时蔺宇阳眨眼闪现在他面前,一把按住了他的手腕,一字一顿道:“就用我的人。”
强烈的寒意袭来,对方一双猩红瞳仁里竟写满了杀意,令叶青心头一震,没来由地产生了一丝惧意。
疯了,这小子绝对是疯了!
只见蔺宇阳再次冷声道:“七星阵必须万无一失。”
就算他肯信冥天宗的老家伙们在他眼皮子底下不敢轻举妄动,可就连曲离仙尊如此坚毅的心智都能被境初操纵,那些人就更不必说了。
他不能再冒半点风险。
见拗不过他,叶青意有所指地看一眼陆景俦,本意是令其也帮着劝一劝,却见陆景俦一脸难以置信的神色看着蔺宇阳。
原来,传言竟是真的!
原本外头传言天尊因惧怕魔尊,为保住冥天宗而留在幽兰谷,可自从上回白景轩凭一己之力以灵力驱散了全天下的受染者后,传言的风向就变了。
从天尊忍辱负重,演变成了这对师徒大逆不道,罔顾人伦。
当然,也有说成是真心相爱,情深根重的。
陆景俦见蔺宇阳这反应,先是心中大骇,随后又不由自主地缓缓点头,“好......”
“好什么好!”叶青只听了一声就气不打一处来,连连摇头,“罢了罢了,我是拦不住,随你们!”
陆景俦表情闪过一丝古怪,可须臾后却又释然了,接着道:“好小子,你师尊没白疼你。”
叶青一阵头皮发麻,大袖一甩就风风火火地往门外去了,“摆阵!”
*
虽然被镇魂剑刺中者就算能侥幸逃脱,也必定重伤,九死一生,但为了防止曲离再度从中作梗,蔺宇阳这一次设下幽兰谷方圆数百里的护山大阵,并严禁任何人出入,如此一来有任何动静他都能第一时间感知。
又将谷外腾云境以上的弟子悉数召回,驻守在阵外,这才确保万无一失。
别院外的湖边很快设起高台,叶青举着引魂灯拾级而上。
灯盏内幽幽的蓝色火苗跳跃着,随着灯盏被放入阵心,一道繁复符文亮起,旋转上升,将灯盏徐徐托起直至半空停下。
七个人影在阵中七个方位,灵光相连,嗡地一声,强烈的阵法光芒直冲天穹,竟在那黑邃一片的穹顶上映射出北斗七星的模样,同时其四周无数星光涌现,徐徐闪耀着。
从远处望去,就像早已消失了的天河又突然出现了。
城镇中,不明所以的百姓望向幽兰谷的方向,欢呼雀跃着,有人说星星出现,代表着天被补上了,说不定北辰殿的二位尊上正在补天呢!
消息不胫而走,瞬间传遍了大街小巷,既然幽兰谷的一片天能被补上,迟早整个天幕都会恢复的。
可这令人振奋的消息没有持续太久,仅过去两个时辰,上空的那道天河又忽然暗了下去,随后鹜地熄灭了。
因蔺宇阳强行用自己的修为弥补四名弟子的不足,导致阵法波动产生强大的压力成倍反噬在他身上。
别人不清楚这压力有多大,非要形容的话,就如万顷之力汇聚于一点,泰山压顶一般倾轧着他的神魂,几乎要将他撕碎。
他咬牙一拳砸向座下,石砖上顷刻出现数道裂缝,腥咸热流汹涌而上,他再也压不下,血液滴滴从唇角滑落,渗砖缝里。
“停!”叶青见状急忙命众人停止施法,阵法光芒卒然消散。
说着几步上前拉起他的腕脉,却被他一把甩开。
“继续。”他咬牙低声道。
“你真不要命了?”叶青语气里含着怒意,“给我休息!”
说着却被一把拉住了胳臂,只听蔺宇阳一字一顿地道:“师叔,我没事。”
手臂传来强烈的痛感,叶青瞪大了眼,有些不可思议看着对方一双红瞳里写满了坚决,似乎还有一丝......祈求?
他微微一怔,随后叹了口气道:“你......只要记着,你师尊的灵脉也得护着,这种时候,你可千万别死了。”
只见对方轻笑了一声,“自然,我有数。”
陆景俦微微摇摇头,心知这小子要干的事是谁也拉不回来的,便只是微叹一声,沉默着再次施法结印。
这一次,蔺宇阳调息后汇聚灵力至紫府并在周身快速游走,抵抗这巨大的反噬力,竟足足支撑了三日,他五内翻涌,似乎有一把钢刀在翻绞着他的神识,那如万刃凌迟一般的痛苦令他陷入意识混沌的状态。
恍惚间,仿佛周身的事物都消失了,陷入了一片白茫茫的空间里,他不知自己是陷入了幻觉还是在做梦,竟连痛苦都感觉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