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荒当年被掳走,黎托在心底很是自责过一段时间。
太玄宗是不拘人拜为杂役弟子的,但是大多数人都等不到可以进入内门的一天,很多人拜入山门无非也就求个生计而已,黎托也将他们视为自家公司招募的员工来看待。
但是古荒这个不管十四五岁的年纪,是在山门里被人重伤,然后有被魔宗掳走,这让黎托十分恼火,不但是因为他辜负了给对方一个出路的诺言,更在于太玄宗慑于‘三大魔宗’的压力无法追回的无力感。
如今数年过去,两人再度相见,黎托心里百感交集,却又发现对方的状态十分不好。
当年兽耳金眸的少年,如今已经变成了一位黑发黑眼的年轻人,乍一看几乎与纯正人族无异,浑身穿着的黑袍阴沉华贵,隐约之间还能嗅出一丝血。
而那除了面庞之,古荒那面容之,铭刻着阴郁和不详的黑色纹路,则一眼就让黎托感觉到一分压抑。
古荒靠在一棵大树之上,重心却大半都放在左手的剑上,他低头撑着剑,微微抬起的眸子里满是冷厉:“是谁来了?”
黎托惊讶于古荒可以突然发现自己的隐藏,要知道他的《红莲世界》只要不想给人发现,那就可以潜藏在间隙之中,一般的金丹都发现不了……几年不见,对方的实力进展不大。
他看着古荒身边满地的妖兽尸体,还有他身上隐约散发出的腥红味道,不想再遮掩行迹,叹息一声,一重重红莲绽放,短暂的在两人之间开辟了一个通道。
“是你?”古荒在黎托现身的瞬间,下意识的就要挥剑反击,但是看见那张熟悉的面容,硬生的止住了自己的动作,“太玄宗这么快就发现了我的行迹了吗?”
“只是宗门查到有修士大量的弑杀妖兽。”黎托不能离开红莲世界,只得朝着对方丢过去一个玉瓶,古荒下意识的接过,愣了一刻,然后老实的取出一枚药丸。
“这是外敷的药物……是不能吃的。”黎托看着对方想也不想的就要往嘴里塞的样子,身旁的红莲世界蔓延过去,将古荒所在的空间包裹了进去,少年像是炸毛似的挺直了脊背,然后老实的被黎托抢过了药丸。
黎托把那药丸放在手心里捏成粉末,然后走到古荒的身边,“哪里受伤了?”
“肚子上。”古荒老老实实的回答,看见黎托坦坦荡荡的走过来掀开自己的衣服,连忙就要伸手遮掩。
然而他不设防的动作远不及黎托的速度,那以魔道文字篆刻,密密麻麻的布局与躯干和四肢的咒文汇聚在对方的心口,留下了一个巨大的‘封’字。
“这是什么?”黎托不可思议的问道:“你在魔宗之中,过的就是这样的日子?”
古荒抢过黎托手里的药粉,随便的在腹肌上抹了抹,然后裹好自己的袍子,退后半步走出了红莲世界。
“这也没什么不好的,”他垂下眼眸,“这是拜龙教龙牧首尊者很器重我,专门为我铭刻的魔道咒法。”
“这有什么用?”黎托精通杂学,自然知道这种铭文极为痛苦,可能还会有种种特殊的反噬。
“可以把我……变成一个人。”
古荒说完这一句,随后头也不会的就离开了,留下黎托一个人在原地默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