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刘无忌修行百年,全部精力都在这六丁六甲神身上,自然对自己的兵士了解无比,但在那股黑气纠缠而来的时候,他却只觉得自己辛苦祭炼的金甲神人的联系在一个个断裂。
“魂兮归去!”那黑雾中传来一声叹息,只见那本该神勇无比的金甲神将,竟然连丝毫反抗都没有做出,便好似木偶一般,一个一个跌倒在地。
“还我神将!”刘无忌手心生电,劈出一道掌心雷,打向那黑无常所化的黑雾,但其中猛然伸出一道钩子,竟然把他也扯了进去。
下一秒,白无常的哭丧棒如同天降神雷,砸中那杨适的头颅,把他那本就血葫芦一样的脑袋打成马赛克,一道魂魄被白绫一缠,也被绞进地狱之中。
兔起鹘落之间,这汴京城内两大妖道,竟然尽数死在了黑白无常手中,不过哟他们的牺牲也并非毫无意义,两位无常鬼神被打断了现界的仪式,身形也模模糊糊,被这汴京城内大阵压制,不得已退回那幽冥通道。
而那端坐在祭坛之上的冥府鬼王,身形也模糊了一瞬,幸而有另外四尊鬼神加持,还未彻底散去。
阎罗王本是鬼君,只得在幽冥地府称尊,或是上归天庭觐见天帝,只是决计不能现身人间,乱了阴阳秩序,只是江希夷借着上古地官大帝的马甲帮他现世,又以点翠的现世报为引,才能将这尊大神请来。
刚才若是黑白无常真正降临,以幽冥六神为护翼,便能将这一片神域碎片化作鬼国,届时甚至不需要敖卿亲自复仇,阎罗王就能将楚帝收拾了,只可惜那两位妖道‘舍身忘死’,竟然还真的阻碍了科仪的完成。
只是……江希夷看向那汴京高高在上的天,郭京甚至会在刘亚文的躯壳之中留下幻影,怎可能不在弟子手中施展后手,看来刚才两人的拼死相斗,不过是那位妖道启动的后手罢了。
不过科仪虽然失败,却也算是成功了一半,祭坛之上的阎罗王睁开眼睛,双眸之中好似有幽冥运转,祂缓缓开口:“堂下何人?有何冤情?”
虽是询问,目光却一直看着点翠,那无边的寒意,让点翠这诅咒所化的异物都感觉到毛骨悚然。
“下民心有冤屈!”点翠跪伏在地,面貌失去了复制的在场任何一人的模样,露出一张青涩干净的少年面容,他若曾是无数翠鸟中有幸修成妖类的一只,化形之后的面容便会是这幅模样,“我告大楚皇室,沈氏诸人,贪淫乐祸,多杀多争,只因下民一族翎羽华美,便生取羽毛、装点服侍,使得天下众人趋之若鹜,杀我族人无可计数!”
沈荧跪在一旁,他早在江希夷斋醮之时,就已经看不清事态形势,只知道自己疑似‘口误’,承认了皇室之罪,最终引来‘敖将军’斋醮科仪,请来幽冥之王断罪判案。
他听着点翠的诉状,心中一阵悲凉,心里明白自己‘说错了话’,有心想要阻止对方的控诉,但心底的道德却告诉自己,对方所说一般无二,乃是真真切切的罪孽。
“既如此,确实有罪!”阎罗王看向下手,赤袍的判官翻出生死簿,朝着鬼王点头,开口道:“不以生计所迫,好杀有情众生,死后当如刀山地狱,受苦六十四万年。”
“若按幽冥法典,本该死后论罪,只因你这精怪怨气动天,竟成现世报应,我等自当现身阳世,宣扬扶善罚恶之理。”判官开口为点翠之事定罪,祂们之所以在今日齐齐出动,正是因为楚太宗沈弘已然半成‘玉皇’,将汴京城庇护其中,阴司想要惩戒大楚皇室,只得在死后论罪,而他们生前所犯罪孽却不能干涉。
点翠这一现世之报,便给了他们插手凡世的理由,也为叶弘那本该完美无缺的计划,添上一个巨大的漏洞!
阎罗王也随即点头,随即手中出现一尊印玺,便要朝着那城外的虚空盖去,若是此印落实,便这百年间一切曾参与过猎杀、制作、购买享受点翠之物的一切人物,轻则削减福禄寿喜,重则重病缠身,不日身死。
而那大楚一系,更是罪魁祸首,顷刻就要被打落第七层刀山地狱,受尽几十万年的苦楚。
而动摇了玉皇沈弘在人间的统治,对方已然半步玉皇的地位也会跌落,至此一切肃清,祂们也不用担心哪天自家的顶头上司换了人。
突然,那汴京城上阴云密布、雷霆轰鸣,那如同大幕般遮盖天幕的阴霾中,无数银蛇织成一张狰狞的面孔,对着阎罗王那一枚玉印,猛然吐出千万道雷霆。
“此地为玉皇神域,一切伪物邪神,不得侵犯!”
下一秒,金光穿透云层,赤红的云霞之中,浮沉这数以万计的亭台楼阁,无数虹光并着紫气喷涌,无数金甲神人、银铠神人,乃至于三尊如同天柱般的天王之像浮现在其中。
而在那天宫之下,盘踞着数以万计的真龙鳞种,生长着郭京面容的三头六臂之神一声大吼,竟然将玉玺震的倒飞而出。
那云雾之中,隐隐约约的位列着无数的宫殿,其中更有无数神灵浮现在其中,影影绰绰,看不见真形,仅能见到一位身披七十二霞光的帝王身在其中,好似好奇的向下看来。
他站在一轮圆满的华光之前,浑身背着光,江希夷看不清对方的脸,只觉得对方挺年轻的,衣着华丽无比,倒是一点现代特色也没有了,而那华光之中则生着千百朵金花,衬地对方尊贵无比。
江希夷毫不胆怯,同那帝王对视,眼中是无尽的好奇,那帝王的面容虽然在霞光中看不清明,但一点也不像章玉善老师,看来那位同乡没有一点coser的精神,不贴合任务形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