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选它了,给我包起来吧,多少钱?”鹿濯指向那枚血珠,让大娘颇有几分稀奇。
“我在这黑市里售卖传承,也有几十年光景,今儿还是第一次见有人选血魔传承的。”老大娘笑了笑,对鹿濯解释道:“魔神十相,本没有高下之别,但在神通法力之上却各有偏好。”
“其余同道多想着修行强势霸道的魔相,倒是这血魔选的少了。”
鹿濯道:“只要合了眼缘,我心里喜欢就行,不管什么霸道不霸道。”
“这才是我魔道真意,若连选择魔相都不能随心所欲,那还练的什么魔。”老太太笑成了一朵花,指了指那血珠道:“我也不多收你钱财,只需给我一百玉丹即可。”
这个价格让鹿濯吃了一惊,不过不是太多,而是收的太少了。
这五件物品各自代表了一门传承,虽然只是种子,但也极为珍贵,根据鹿濯从魔经上的所知,这每种传承都至少得要三境的魔修才能制作,而且每做出一种都会对自身的魔相有些许损伤。
这些三境魔修,大多一生都只会留下十几枚传承,往往还是被四五境的魔道大能强迫的,因此这每一个传承都算得上是稀有。
百枚玉丹价抵白银万两,能让十口之家无忧无虑的过上一生,但比起这些传承价格还是低了。
老大娘也看出了鹿濯的吃惊,长吸了一口水烟,笑道:“我也不占你便宜,只收个香火钱,不过你要记老婆子一个好,若有求上你的地方,希望能帮上一手。”
一次传承一个人情吗?白银有价人情无价,确实能抵得上这一枚传承了。
鹿濯思索片刻,对老大娘点了点头,随后递出一袋玉丹道:“那便如此,鹿濯承你的情,日后若有需要,我会帮你一次。”
他这话说的太轻,没有过往那些感恩戴德之人的热情,但老大娘却更加欣喜,只有真正中是承诺之人,才能感受出鹿濯话语里的分量。
她将血珠连盒子递给鹿濯,收起了玉丹炫耀道:“老身姓虞,你可以称我虞婆,这些年奔波在各个城池之中,都是为了心中一个夙愿……未来我若求你帮忙,那多半就是为了那件事了。”
她说的沉重而含糊,似乎真是一个大秘密,也不知道究竟是什么愿望,能让她这位至少三境的魔修奔波半生。
“不过你也不用担心,我那事晚则十年,早则五年,这几年中也不需要你出手帮忙……不过青柳城将要大乱,哪怕你是鹿家子弟,能走还是先走吧。”
“青柳城将要大乱?难道鹿翁也压制不住吗?”鹿濯想起逆袭任务中的逃出青柳城,上面提示鹿翁已是魔灵,现在又从虞婆口中听到这个消息,继续佐证了这一点。
看来鹿翁并不是突然出了问题,而是真的快要不行了,以至于城外的魔修,都开始劝自己跑路了。
“正是鹿翁出了问题……说来这事也与你有关。”虞婆指了指那血珠道:“准确来说,乃是与这血珠有关。”
“你这血珠并非是三境的魔修所造,而是来自于一位四境巅峰的血道魔修,传说他得到了一具太古凤族的尸骨,然后用其中的一滴血制造了这份传承。”
凤血……鹿濯敏锐的记住了这个信息。
“这位魔修又名血神,乃是当年五境之下第一人,当年几乎所有人都认为他会破开四境,成为一尊新的魔神……只是他在突破之时被挚友背叛,不但身死魂灭,而且全身血气都被掠夺一空。”
“我猜那位‘挚友’,应该是我的先祖鹿翁吧?”鹿濯终于明白,为什么鹿翁的五境仙灵之名,会被成为‘魔灵’了。
“谁能想到一位五境大能,会屈尊在血神身边做一个凡人呢,鹿翁的心智忍耐在我们魔修中也是一等一的高。”虞婆似乎是有些佩服鹿翁,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不过下一刻,她又变了脸,脸色带着看好戏的笑容道:“四道中除了焚尽自身映照光明的佛修,便是妖修寿命最少……鹿翁早该寿尽而死,偏偏又靠着这一身血魔之力苟延残喘,如果他能将妖魔之力合二为一,那或许还能在活出新的一生,但现在看来确实不断夺舍转生,一次比一次衰弱。”
“根据他人推算,这一轮鹿翁怕是连五境都维持不足,乃是千年以来最为衰弱的仙灵……届时有怨报怨、有仇报仇,便是没有恩仇也会有人想要来吃上一口。”
“你若能走,那便早走为好。”虞婆看了鹿濯一眼,随即又递出一份菜单,上面列着‘祭魔香’、‘唤魔尘’、‘炼心灵胶’等魔道修行之物。
“每种都为我来上一份。”鹿濯又从怀里取出个盒子,只是其中不是玉丹,而是一根黑色的长参。
这黑参价值难说,但绝对高于他刚才给出去的一袋玉丹,反正虞婆见了便惊喜的收起,随后给鹿濯拿了双份的东西。
而且还附赠了一个特殊的皮袋,几十个小盒子堆进去,收好后竟然只有拳头大小。
鹿濯刚接过皮袋,便感觉到一阵巨大的晃动,四周地动山摇,店铺的墙面在震动中裂开无数裂痕。
虞婆脸色大变,直接伸手拉住鹿濯肩膀,两人身形一晃,便撞破了最近的墙壁,逃到了店铺之外。
而到了店铺之外,只看见那地面裂开巨大的缝隙,无数黑色的植物根须从中伸展出来,攀爬在店面的墙壁之上,将那一栋小楼慢慢的吞进裂缝。
“可恶!究竟是哪家作的死!将这城外妖兽带了进来!”虞婆怒不可遏,她可有好多货物没有搬迁出来,可不能被这魔植吞了。
她将手一伸,只见半空中出现密密麻麻数百个磨盘大小的黑手,对着那裂缝和树根拍了过去。
那黑手落在根须之上,瞬间爆裂开来,数百声连成一片,直接将那裂痕炸开,一头浑身扭曲的根须怪物从中翻滚出来,流出青黑色的汁液。
“小心,附近还有这妖兽。”鹿濯突然开口,身上也涌现出无数的荆棘,几根连在一起勾住一处建筑的屋檐,瞬间将他扯了过去。
而随着他的开口,两人所站着的地面,如同蜘蛛网的瞬间炸裂,数以万计的植物根须从中蔓延出来,高达十余丈、弥漫数万根。
下一秒,根须如海洋,淹没了虞婆。
“来的好!”虞婆怒极反笑,手臂舒展开来,密密麻麻如孔雀开屏,线条纤美婀娜多姿,整个人返老还童、身形拔高三丈,好似一尊白玉似的多臂观音像。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虞婆大笑,身后的手臂对着数万条根须疯狂拍打,每一击都拍出雷火霹雳,将那坚逾钢铁的根须不断拍断。
虞婆边走边笑边出手,那宛如无穷无尽的藤蔓竟然不能阻拦她半步!
“愿魔罗赐我无上力,千手神力渡世间!”虞婆身后多臂合做一股,化作一只亩许大小,美玉一般的白骨手掌!
白骨手掌微微抬起,好似遮住了天上的阳光,整个世界都被它所笼罩,随后猛地深入了那地下裂缝之中,五指不停摇晃,搅的方圆数百丈地面都在疯狂震动。
“鹿家小子莫怕,不过是一乡野魔植罢了,老身我纵横天下几十年,驱逐的没有一百也有几十。”虞婆抬起自己的左手,不停地做着动作,而天上那白骨玉手也跟着她的动作不停移动。
然而下一秒,她的脸色大变,手臂被无形之力拉的倒飞,而那白骨玉手也失去了那轻松写意的动作,被未知的存在狠狠的拖拽进了地底之下,发出咔咔咔咔的碎裂之声。
噗嗤——
虞婆猛地呕出一口鲜血,然后整个左手被无形之力炸成了碎片,随后她朝着鹿濯的方向大吼一声:“快逃!这是太古妖兽!老身对付不了它!”
下一秒,她足下的地面破碎,一根丈许宽细的触须从中钻出,将虞婆的身体撕成了碎片。
然后下一秒,那残破的尸身化作了灰白的木质,而百丈之外一块木雕突然化作了虞婆,她头也不回,跌跌撞撞的奔跑逃命。
那根须撕碎了虞婆的假身,似乎泄了一些怒气,随后又将注意放在了其他的活物之中,而站在远处房檐边的鹿濯则成了它的目标。
然而鹿濯并不逃,更不离去,反而在听到虞婆的话之后,眼神都明亮了起来。
“太古妖兽……”鹿濯默默咀嚼这几个字,曾经那被他放弃的想法,又慢慢清晰起来。
下一秒,无数根须倾泄而出,朝着鹿濯的方向蔓延而去。
“来吧?太古妖植,你能伤到我吗?”鹿濯闭上眼睛,从房檐之上猛地跳下,避开了那无数根须,随着根须撞碎楼阁的巨响,他跌入那有着无穷无尽根须的裂缝之中!
鹿濯放任着身体坠落,直到坠入了那地底洞穴之中,撞到了一个软绵绵的平台之上,他才睁眼一看,只觉得自己进入了一个植物的世界!
只见这黑市之下,地底无穷裂缝之地,已然化作了一片植物的海洋!整个‘海洋’生满了花朵、灌木、藤蔓、蘑菇……乃至于无穷无尽好似虬龙一般的根须。
而鹿濯正是落在了一片大蘑菇上,并没有摔出任何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