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如今两个人都是被康熙削成了筷子,又给捞回来“返聘”的老官僚,何况人家大阿哥和太子都在相亲相爱、兄友弟恭了,这俩人再像十年前那么防贼似的,反而让人发噱。
于是,聊着聊着,索额图就抛出个问题:“我听说傅拉塔和佛伦盯上了郭琇和徐家,你还没罢手?诶,端范,你大可不必骗我,那就没劲了。”
“四月曹寅成婚,五月去做了苏州织造,五月末我就听到了风声。”索额图一笑:“他给皇上上了折子,皇上告诉了太子,太子告诉了长泰:佛伦说郭琇的父亲是前朝黄宗昌的家奴。”
这么多年,索额图和明珠多少也有些默契,他并不避讳消息来源。何况这事和索额图没关系,他只是投石问路。但明珠还是听出来了,索额图在炫耀,这老东西!
“徐乾学不止背后给我捅刀,还欺负我儿子。”明珠提起这事还是气的咬牙切齿:“要不是我家成德命大,被那些流言蜚语逼的离开京城去墨尔根,他就死在那了!”
“我要是饶了他,旁人以为我明珠可欺,我的儿孙被人踩在头上怎么办!”明珠冷笑,看着索额图:“索相有什么指教?”
索额图摇头,半天才道:“徐家兄弟,也该到死期了,只是你悠着点,小心……”他指着天,暗示小心康熙。
他这个态度,明珠倒也投桃报李,他看着索额图道:“这么多年了,你倒是头回提醒我。那我也提醒你一回,太子那个态度未必不好,愚庵公好自为之。”
对于他们来说,这已经是肺腑之言了,索额图沉默良久,最后微微一叹。
他倒是想,可他舍不得啊。就像康熙将密折内容告诉太子,这就是让太子放出风,而且康熙早就下令,太子千秋节,各地督抚大员,也必须给太子上贺表。
去年孝懿皇后薨逝之前,太子生日,朝鲜使臣在给太子的贺表里写了错别字,被康熙严厉申饬。
这样一个皇太子,这样对赫舍里氏的好机会,天予弗取、必受其咎,时至不行,反受其殃。这要是白白错过,索额图心道,那我死了都不带闭眼的。
一瞧就是没听进去,明珠懒得再废话,转而瞧着这大队人马,皇帝御驾亲征啊。啧啧,揆叙虽然在军前,不如想法子把揆方也弄进来了。
左右两路大军在八月陆续抵达了乌兰布通,福全下令在乌兰布通外四十里扎营,有营盘数十,绵延六十余里。胤禔带着传教士张诚站在附近小山包上,用三角仪测量了一下,整个营盘起码有二十里地。
数万人的大营,身在其中还不觉什么,一旦站在高处往下看,真是气势非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