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那些和亲人被迫分离的人站在原地,隔着十米高的栅栏两相遥望。
“走吗?”南歌问乔画。
乔画刚要开口,一只纤细的手就穿过荆棘丛生的铁栅栏,抓住了她的隔离服。
“求求你,把我的孙儿带走吧!”
拉住乔画的是一个年过六旬的老太太,她身边站着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儿。孩子穿着不太合身的隔离服,面颊因为长期的营养不良有些许凹陷,衬托得那两只黑曜石一样的大眼睛十分突兀。
老太太的手臂卡在栅栏缝隙里,隔离服被上面的钢刺划破了几道口子。
“您先松手。”乔画轻拍老太太的胳膊。
老太太跪在地上,两行浊泪夺眶而出:“昨天晚上那两个搬尸工里面有一个是我儿子,我知道接触过他的人都已经被感染了,这艘船上留下来的人都得死,但是我孙儿他还小,我求求你,带我孙子走吧,他不能跟我们一起等死啊!”
小孩子没有说话,眼神空洞地望着乔画,不像是普通孩子那样纯真无邪。
老太太的手臂被钢刺划破,鲜血顺着隔离服往下淌,很快这个地方就流下了一滩血迹。她拉着孩子一齐跪下,“我孙儿很聪明的,真的,他什么都懂。你把他带到新城随便找个地方丢了就行,他不会饿死的,我求求你了……”
老太太想跟乔画磕头,又唯恐松开乔画的手她就会转身离去,只好用脑袋在钢刺上撞。
防疫面罩经不住这般摧残,两三下便裂成了蜘蛛网。
“您别嗑了……”乔画抓住她的手腕,从未见过如此勇敢也如此壮烈的托孤方式。
老太太抓着她,就像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说什么也不肯松开。
乔画只得叫南歌,“去找保安队长,问问看能不能把孩子带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