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檀带人出京时,正值国丧,子民素服,官员带丧。她随众人一起,素服在身出的城门。
马车里的人,郑檀也亲自为她换下了衣服,穿上素服。
心想,这天底下,对自己穿素服的,怕是只有她们家阿娆一个了吧。
陆娆自昨夜开始便睡下了,直到被她抱上马车,出了京都,都还没醒。郑檀替她整理的一切,也在陆娆不知不觉中筹划的一切。
待人醒来,不知是何反应。
郑檀一路期待着,也忐忑着陆娆醒来后的反应。
近半个时辰过去出城近二十里,人是醒了,却睁着眼睛,没了什么反应。郑檀不在外面驾车,而是在里面陪护着。她许是累了,撑着手臂偷偷在补觉。
陆娆醒来,能猜到个七八分。
从姐姐预备这事儿开始,她便知道一些,现在身处何处她并不在意。看到世子也在,她才安心。
马车一个颠簸,郑檀下巴磕了一下,猛然醒过来!正对着的便是梦里都一直念着的女子。
她惊喜道:“阿娆,你醒了。”
“自然是醒了。”她淡淡道,“姐姐这是带我去哪儿?”
郑檀想了许久的说辞,在脑子转了几圈,忽然间便消散不见了......
“我......我们、我们已出宫了。”
陆娆撑起身子,脖子酸痛,却还是凑过去调戏道:“出宫做什么呢?我要是不问,姐姐什么时候才预备告诉我啊,嗯?”
“我......”郑檀也反应过来,勾她过来,“所以,我们阿娆一开始也就知道我的计划了?”
陆娆笑着摇头,摩挲指甲,轻道:“那倒不是。但姐姐这段时间总是忙着,我又未曾给什么活让你忙。再联想其他,要猜到姐姐的心思,也并不难。”
“......”好吧,果真也是瞒不过什么的。
她定了定心,缓道,“那阿娆现在也知道了,这条路可不能回头的。我们这就去乾谷了,好不好?”
那人面上不善,低声嘟囔,“谁说我要回头了。”真的是......说的这是什么话,她也巴不得同她一起跑了啊!
往后在乾谷,总能好好陪世子,过完自己这一世了罢。就那般,就是极乐了。
*
郑温继位,改国号为庆元。
庆元二年春,时四月,天忽降雪温度突降,南方春茶受灾严重。
彼时消息传至乾谷,郑檀正伺候着妻子安睡。伺候的睡前动作包含:捏捏腿捶捶背揉揉肩等等等等。
信鸽进屋檐下,几声的叫唤出来,郑檀耳尖,登时便听到了。为防着信鸽扰妻子清梦,也便轻手轻脚的下榻,去取信鸽脚上的纸团子。
“嗯......”陆娆嘤咛一声,迷迷瞪瞪睁开眼睛。千防万防还是吵到了人......郑檀扶额,半点儿法子也没有的退回到原来的位置。
她抱着人儿,宠溺至极的哄起来,“乖啊......在呢。是吵着阿娆了是不是?姐姐错了,阿娆再睡一会儿罢。”
“嗯......”陆娆不喜她一般,轻飘飘的抬手推了一把,“你下床做什么呀......我累了,陪我睡会儿吧姐姐。明日再去捣腾你的菜园子。”
郑檀近日迷上了种菜,栽瓜,一日日的有事没事就闷在田地里。陆娆故有此一言。
实际却是不然。住在乾谷两年了,她们都在这里生活。在这里的日子过得惬意,与外面大不相同。许是没有了朝堂上的各种的问题的困扰。阿娆的身体比起外面好了很多。
至少,表面看来是这样的。
老先生时常对阿娆用药,也还是专心致志的研究着长生之术。
月余前老先生出谷去,为他的长生之术寻药引子。郑檀不知那药引子是什么,也不会去问。忽然起的心思里,只有想让陆娆吃上自己种的瓜果这一茬事儿的欲望占了上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