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亚狠狠再喝一口,张瑞真的走了,这个叛徒。不知道为什么,赵亚找到叛徒的字眼形容张瑞。他害怕,寂寞。
瓶子空空如也时,赵亚扔开瓶子,蹲下抱着头,小声啜泣起来。
都走了,没有什么是永久的。徒颜走了,张瑞走了,连自己算起来,都是经不住考验的。最坚实的,该是爸爸妈妈的爱吧,可他们也离开了。
不是人对不起人,就是命运本身对不起人。
赵亚觉得从来没有的失望,而全身都发热、发冷,一阵一阵的。他想大吼着,叫点悲愤出来,最好把这栋楼房给震垮;可另一面,他最想被人紧紧搂着,只要有人肯要就好。
为什么赶走张瑞?即使是张瑞,只要有人陪着,抱着,总也比这样一个人强。恨完张瑞,他开始乱揉着头发后悔。
那么坚决地叫人家走,你又哪里有本事自己活着?
赵亚低声哭着,在自己的哭声中,他忽然听见一声“亚亚”,有人摸他的头。
“亚亚,别哭。”
回来了?
赵亚还是轻声哭着,可他心里踏实多了,他迷迷糊糊地感到安定,象刚出生不久迷路的小猫蹒跚地找回自己的窝。
他哭着,乖乖地让别人把他抱起来。热的唇凑上来,毫不迟疑地吻了。赵亚没有躲,他并没有生气,张瑞要吻就吻吧,其实并不是那么要紧的事。
他们拥抱在一起,吻着,低低说着不着边的话。五粮液的后劲也上来捣乱,赵亚觉得自己象在腾空跳舞,眼前五彩云直飞。可暖洋洋、热情的肢体接触,他是记得的。
总算入睡。
凌晨醒来,赵亚睁眼就发现身边躺了另外一人。腰酸背痛,昨晚的事想不真切,但还是会脸红。他吸一口气,觉得自己终于熬过来了。
“醒了?”
身边的人转过身,温柔地撑起头看着赵亚。视线交碰,赵亚蓦然一震。
“是你?”赵亚脱口而出。不到十万分之一秒的时间里,他已经为这两个字极度后悔。
徒颜满脸的温柔被这两个字打得七零八落,太快的反应,令开始的微笑还恐怖地保留在嘴角。
气压骤沉。
世界若终免不了遭受上帝的审判,也许选定的时间就是此刻。
徒颜的神情充满了惊讶、愤怒、悲痛、失望。
“那该是谁?”半晌,徒颜勉强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脸部的肌肉不成比例地扭曲着。
赵亚说不出话。脑袋转不动,只会嗡嗡作响,嘴唇干燥得不象话。
隔了很久,他问:“你怎么从美国回来了?”
徒颜盯着他,目光刺得他不禁萎缩。他一字一顿:“我不该回来的。”猛然从床上翻下来,把衣服往身上一罩,快步出了房门。
“徒颜!”赵亚的心紧缩起来,他跌跌撞撞追出客厅:“别走,徒颜。不是这样的,你听我说……”
客厅的门忽然从外打开,露出若琳疲倦的脸。她刚从番禺那边赶回来。三双眼睛碰到一块,世界顿时静止了。
“徒颜?你……”若琳的脸色,说不出的吃惊。她说了两三个字,声音忽然象被人关了喇叭似的全然失去。她看见徒颜乱七八糟的模样,看见赵亚脖子上脸上的痕迹,什么都明白过来。
“天啊……”若琳小声shen • yin着,软软一倒,靠在门上。
徒颜看见妈妈,脸上的曲线柔和了一点,小心地扶了若琳到沙发坐下。
“妈,我昨晚的飞机赶回来的。”徒颜说:“今天就走。”他的神色不容人反对的冷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