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中音忽然说:夙夜也看得差不多了,想着那边晋胡多半也该出来了,便不再跟随龟公,转身回返。
龟公并不在乎夙夜是不是跟上,这种不知人事的主儿还是少来他这里为妙,省得被人欺负了,他们清风馆还惹得麻烦。
谁知夙夜刚走一步,就听身后“嘭”的一声巨响,一间客室炸开个洞,碎石屑、木头溅得到处都是。
清风馆里瞬间一阵此起彼伏的尖叫,不过都是男人的尖叫,因此惊慌中又带着几分粗壮,听在耳中怪怪的。
这一声爆炸,震断走廊两边挂着绛红纱帐的横梁,纱帐纷纷落下,景象十分喜庆。
又有许多半裸的肌肉汉子从绛红纱帐中跳出来,其中夹杂着几个大腹便便的客人,众人只顾逃命,如潮水般涌进走廊,向大门口狂奔而去。
就在这样波澜壮阔的逃难情景之下,一个五岁左右的小孩,从爆炸的破洞里走出来,锦衣玉带,容色冷峻,他抬头看见站在人流当中的夙夜,原本黯淡无光的眼睛,豁然亮起,似乎看到永生的希望一般,炽烈而专注。
小孩从客室的台阶上下来,走在人潮之中,一步一步,来到夙夜面前,伸出粉白的小手,用力攥住夙夜的衣服下摆,仰着脸,坚决地说:“媳妇,我等你好久了。”
第十三章
“媳妇,我等你好久了。”
肌肉潮涌动中,只有他与他,相对而立。
时隔多年之后,夙夜还能回忆起那一幕,那一幕如九曜升空,大地焚烧一般明亮、刺眼、炙热,深深地烙印在夙夜的脑海之中。
五岁小孩死死地攥着他衣服的下摆,高昂着脑袋,霸道地宣布:“媳妇,我等你好久了。”
夙夜一个激灵,从五雷轰顶的状态中恢复过来。
“谁他妈是你媳妇,滚犊子!”
夙夜猛地一抖衣服,小孩如拴在衣角上一般死不撒手,两脚在空中蹬了一下,整个人以衣角为圆心,身高为半径,沿着走廊的墙壁踩了半圈,蹬蹬蹬蹬,又落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