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一个眼神,侍卫很快又再去王公公的住处搜查,御书房里安静压抑的不行,贾祁玉嗓子有些不舒服,也只能拼命压着不敢咳嗽出声,就在他憋的脸红脖子粗时,侍卫终于又进来了,手里拿着一个精致的红木盒子上前递给皇上身边的太监。
皇上还没伸手,太后就一把夺过去打开盒子,里面一支精美贵重的金钗躺在里面,金雀栩栩如生,非是一般的匠人所能做出,有几个支持四皇子的大人连忙站出来:“陛下、太后娘娘,这金钗谁人都能做,并不能证明就是皇后之物,请陛下跟太后明查!”
固山长公主冷笑一声,也站起身走到太后身边,仔细看了看金钗,开口道:“金钗虽然不能证明是皇后之物,然而此金钗的做工却能看的出来不是凡物,若本宫眼神没错的话,这应该是前几年宫里的石匠人所做,他做钗精细,每年从他手里出来的东西很少,基本都是送到地位超凡的贵人手里。那石匠人这几年虽然告老出宫了,但还在京城居住,只要查一查宫里前几年的登记簿子,再拿着金钗与石匠人确认一番,事实就大概明了了。”
太后沉声道:“去内务府拿石匠人入宫后所有做工册子!”
从早上到中午就一直在御书房审案,这会儿已经未时了,除了宫人不时进来替换茶水,连点心都没有,也没人敢提出用膳,其他大人都是人精,即便饿了也不显露,贾祁玉早上起来就没用过膳,他如今又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这会儿饿的有些扛不住,只能悄悄按着肚子,谁知突然“咕噜”一声在安静的御书房中响起,所有人都朝他看过来,贾祁玉红着脸低下头。
皇上叹道:“祁玉,你年纪小经不起饿,先让宫人带你去用膳吧。”
固山长公主却哼笑一声开口:“只怕这一趟出去,之后便什么东西都查不出来了。”
程大人从袖子里掏出一块包着的帕子递给贾祁玉:“我这里还有两块糕点,你拿着先垫垫,别为了一顿饭,回头把什么脏事都泼到自己头上!”
固山长公主眼神一厉,狠狠瞪了程大人一眼,贾祁玉不好意思的推拒:“我不饿。”
皇上开口:“吃吧,你还在长身体,饿不得。”
贾祁玉只好不自在的接过,在众目睽睽之下硬着头皮吃完糕点,侍卫也再次回来了:“陛下,内务府总管说,前几年的簿子都已经被销毁了,石匠人的也在其中。”
皇上大怒:“谁给他们胆子私自销毁的?”
侍卫回道:“内务府说是因为往年各项份例补给簿子太多,内务府查账不便,甚至账目混乱等等,年前就因此出了好几次查不清的账目,皇后娘娘便请示了陛下,将三年以前的簿子全部整理查验一遍,除了特殊情况,其余簿子皆销毁了。”
这下可真是死无对证了,且桩桩件件事情都指向了皇后,虽然没有确凿证据,但越是这中零星的蛛丝马迹,越是让人怀疑,就连一开始从未对皇后产生过疑心的太后和皇上,此时此刻心里也都开始慢慢相信这一切都是皇后所为。
固山长公主毫不客气的讽刺出声:“偏巧二皇子要回宫,内务府的账目就出了问题,不得不销毁往年的簿子;又偏巧簿子才销毁,二皇子就出了事,这可真是无巧不成书啊!”
刑部尚书皱眉站起身:“陛下明查,即便真是皇后娘娘所为,那她又如何预见日后就要赏这件金钗给二皇子的宫女?若皇后娘娘真有此算计,她何必如此麻烦,随便换一件贵重又查不出来源的东西,岂不更加便宜?”
皇上冷静了一些:“爱卿所言有理。”
固山长公主冷笑:“谁知道她是不是心虚,还在遮掩其他见不得人的事情!”
程大人道:“长公主慎言,皇后娘娘贵为一国之母,如今事情尚未查清,长公主便出言不逊,乃是以下犯上。”
甄家一个大人立刻辩解:“长公主也是担心二皇子,心直口快……”
程大人似笑非笑道:“你也挺心直口快的。”
甄家那人讪讪的低下头,皇上请示太后:“母后,虽说目前看来事情皆指向皇后,然而到底经不起推敲,不如先让人拿了金钗去找石匠人辨认,之后再与皇后对峙?”
皇后身份尊贵,甚至事关朝堂,没有确凿证据无法定罪,否则会成为天下笑柄,太后纵然深恨那个对二皇子下毒的人,到底没有失去理智,闻言点了点头:“先散了吧,让侍卫先去查,等各位大人用完午膳再继续。”
走出御书房,看着周围没人,葛大人跟程大人才严肃的叮嘱贾祁玉:“之后不管发生任何事,你都莫要插手,否则便是我们也保不住你!”
贾祁玉点了点头:“老师,皇后……”
“嘘!”程大人赶紧摇头止住他:“今日明显有备而来,环环相扣,皇后又没任何准备,只怕悬喽!”
贾祁玉心里一缩:“十二皇子能保住吗?”
葛大人重重压住他的肩膀,眸光凌厉的盯着他:“祁玉,为师早就教过你: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你与十二皇子情同手足我们理解,但此时不是为了兄弟情强出头的时候,若我猜的不错,四皇子一派这次可能要受大挫,凡是跟他们有关系的只怕都逃不掉,好在你是陛下的学生,又有我跟程大人保着,倒也不至于担忧,但其他人怕是谁都捞不出来,尤其十二皇子,你如今尚未长出羽翼,自己尚且需要别人保护,又如何有能力拉的住十二皇子?”
程大人叹了口气:“葛老说得对,祁玉,你要先保住自己,才能以图后事。”
贾祁玉心里难受的紧,但也明白自己都是运气好,仗着身后是皇上,又有葛大人他们全力护着自己,这才侥幸逃脱,若再回头拉其他人,只会跟着他们一起跌落深渊,他不怕死,但黛玉一人在贾府举步艰难,林如海又被甄家陷在江南回不来,兄弟情跟黛玉,他到底更放不下的还是黛玉。
贾祁玉捏紧拳头:这一次,他真的要自私一次了!
见他表情逐渐坚定,葛大人跟程大人松了口气,带着他去宫里准备的用膳地方,快速巴拉了几口饭,才将将填饱肚子,皇上身边的太监就僵着脸快速跑进来:“各位大人,快回去吧,出事了!”
大家都惊讶的站起身,有性急的忙问道:“出了何事?”
贾祁玉心里有些不详的预感,果然太监哎呦了一声:“可了不得了,皇上才刚刚派人去找那石匠人,结果侍卫刚到他家里,那石匠人居然死了,他儿子也说不清楚,只说刚才还在好好的睡觉呢,这会儿人就没了。”
刑部尚书问道:“有没有查出因何去世?”
太监摇摇头:“就是查不出来,他儿子还一直说许是年纪太大才去世的,可这也太巧了。”
大家也顾不得用膳了,急匆匆朝御书房跑去,刚到门口就听到皇上大发雷霆的声音:“堂堂天子脚下,居然胆敢如此嚣张跋扈,这是压根就不把朕放在眼里,简直无法无天、可恶至极!”
葛大人领着大家一同进去跪倒在地:“陛下息怒。”
“朕息不了怒!”皇上气的胸膛剧烈皮肤,指着侍卫的手指都气的发抖:“去,今日谁在那附近出现过,一律严加审问,百姓若能举报,朕重重有赏!”
侍卫低头拱手道:“回陛下,今日出现在那里的人属下都已经探问清楚,其中有……”
“有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