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人,是当局着迷,我这个旁观者看的最清楚,你们俩性子都温顺,老老实实的,再配不过,”话像是对两个人说,但表婶只看宋依,“这女孩儿要找个什么样的男人才算好?就是得找个老老实实会过日子的男人才是一辈子的幸福。我们良儿虽然长你些,但是这女人老的快,七八岁的年纪很快到了中年,也就看不出来了。再说年长点也不是坏事,能当家,会做主,你小,就不用操心。这以后,像上次遇到的纠纷就都让良儿去管,那么些房产也该有个会理事的男人替你管着才放心,……”
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一个三十岁男人,都长着一副刚硬的五官,都有一副结实的身体,女孩儿瘦弱单薄,低眉顺眼,温柔弱小。
强势妇人嘴不停歇,低眉顺眼的女孩儿背脊一点点打直。
一边放在桌子下的手指握在了椅子边沿,因为用力,指节泛着白。
“良儿他啊也不嫌弃你没爸没妈,反而啊他还能给你个家,你要搁别人身上,你这种情况是个人都得想想。良儿这孩子也招人喜欢,你奶奶是见过的,也夸好。你们俩要是能结婚是再合适不过的了,你奶奶要是知道了这件好事,也算是放心了。而且这越早啊,对你就越是好,否则你看有多少人在看着你一个小孩子,孤苦伶仃无依无靠的守着那些财产,又手无缚鸡之力,不欺负你欺负谁。老让你表叔替你管着终究也不是事儿,你要是和良儿结婚了,以后就有依靠了,保你以后不受谁欺负,那就都是守着幸福过日子了,啥也不用去操心多好。你说呢宋依?”
真是天大的好心啊,所以宋依首先得感谢,“谢谢表婶,我知道了。我觉得你说的没错。”宋依抬着眼睛,很认真的看着表婶,眼底有了一股这个阅历丰富的女人没在她眼中见过的勇气,“毕竟是我自己的事,总是让表叔操心是不大合适,我也是老早就觉得不好意思了,所以,表叔代管的那些,其实在我去安城以前就已经让表叔移交给我了。奶奶当初说的没错,法律是保护自己的最好武器,所以沾法律的光,我把财产管理的还算好。”
当初奶奶去世,从来不住校的她一个人躲进了学校宿舍,什么也不想管,有一部份房产表叔就替她代管了。
所以表婶现在的意思是……要挟她?这算是要了挟吧?就是说她这回再不听劝,是不是代管的东西就不交出来了。
宋依看到表婶的脸在变色,变的毫不隐藏,她大概又给表叔惹麻烦了。
所以结婚什么的现在都成了小事,表婶立刻想起了表叔,没有好言语的骂他到底是迷路到了那个鬼地方去了,这么久了也还不来。
没了牛不吃水强按头的筹码,又也许是宋依眼睛里的那股勇气,表婶没有扯破最后的一点遮羞布,就那样骂着表叔离开了。
表婶一走,桌子上就剩了两个人。
郑良这个人不论从外貌到举止,都绝对和善良老实这种形容词有仇,宁可得罪君子,不能得罪小人,宋依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借着表婶做的表面功夫假装听不懂,看不明白。
郑良突然笑了一下,宋依转眼,“宋依妹妹继续吃饭啊,这么多好菜别浪费了。”
“嗯。”宋依点头,动筷子,仍然只夹自己面前的一道菜,眼底晴朗了一点。
这算是打败了一个了么?其实也没有多难,好耐他们还敢吃了她不成!
阴雨的心,晴了一半。
“听说妹妹找了个好工作?”郑良边大口吃菜,边说话。长辈为他贴的标签显然是不管用的,宋依一点不买账,所以他也就不用装斯文了。
宋依嗯了一声,并不看人。
“安城工作是不是很好找,毕竟地方大,改天妹妹能不能也帮哥找份工作,我老早就想去安城开开眼界了。”
刚进嘴巴的一口食物蓦地哽在了喉咙上,睫毛一阵颤,宋依抬起眼睛来,郑良咧开嘴巴对她一笑,“哟,你慢点儿吃啊,别噎着了”。
宋依手指握起面前的水杯,清亮的白水进入喉咙,食物咽下,一张脸却开始一点一点变白。
“妹妹不喜欢哥,哥都知道,二姨也是不动脑子,咱们俩平常难得看到一回,来就提结婚,别说你,连哥都觉得不好意思。我倒有个好办法,你看这样行不行,哥反正现在也闲着没事干,我准备为了妹妹也去闯一回大城市怎么样,不管多不习惯,条件多艰苦。哥都想好了,以后就跟定你了,你住哪哥就住哪,我们天天在一起,哥给你当保镖,有谁欺负你了,哥就把他打到吐血,只要咱们相处多了,你会发现哥有多大能耐,看看哥到底有多少你没见过的好处,”
在郑良赤.裸.裸的威胁中,有个男人在靠近,悄无声息,不管是威胁者,还是被威胁者都浑然不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