钰城,南边,老城区,有很多小洋楼,都是很多年前私人购置的地,再自己修建,大多数人家都是一幢楼,带一个院子。
其中一个院子大门敞开着,像是要迎客,客厅里一个年近五十的男人坐在沙发上撕开一包瓜子,哗哗哗倒进茶几上的果盘里,倒完又撕开一包花生,一包核桃一阵哗哗啦啦。
男人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拿起桌子上的一包糖果凑近看,视线扫在口味介绍上,看了一会儿,如前撕开,倒进另一个干净的果盘,几包不同口味的糖果凑了满满一盘。
旁边传来一身冷笑,刘文祥收了一阵包装袋捏了,细细的哗哗声在手里响,他摁进垃圾桶,只在余光里看了一下发出声音的人。
一旁徐丽双手环抱,短卷发蜷在脸侧,眉浓唇红,五官本来硬,这样一冷笑就更显刻薄。
“你就再怎么献殷勤,小白眼狼也是喂不家的。人家啊也不需要你这个打肿脸冲胖子的远亲照顾,你看她可怜,说不定她看你还烦。这才去安城几个月,就能领个男人回来,我还好心好意操心她这以后怎么办,一个孤人说出去怎么好找人家,没想到这能耐大的,”
“你,你要是不喜欢,你就出门打你的牌去,”
徐丽哼哼笑了两下,“我去打牌,我不就看不到你的新侄女婿了么,万一她还真有本事给你领个什么好人回来,我也得长长见识,看看到底比我们良儿好在哪儿。要是领个臊眉耷眼歪瓜裂枣的来,趁早给我领外边饭馆去,别脏了我的地板。”
“你,”
“我怎么我,我已经对你们够仁至义尽了,我咸吃萝卜淡操心为的是什么?这要是放在100百年前,就要登我徐家的门,不但要先找下人通报,赏脸了要见,还得要他们走小门儿进。不赏脸的丢几个铜钱,门房就打发了,……”
徐丽继续扯她们徐家祖上的光荣,刘文祥只埋着脸,默默扯了扯嘴角,嘟囔了一句,“幸好地主被打倒了。”
楼上下来一个十七八岁女孩,扎着一头的辫子,天气凉了还穿个短裤,一双腿都露着,脖子上挂个耳机,“爸你信不信,宋依就是领个太子回来,我妈也不乐意,她啊就想肥水不留外人田,让郑良捡便宜,”
“欣欣,没礼貌,姐姐就是姐姐,哥哥就是哥哥,没大没小,”
刘欣欣呲了批评自己的爸爸一嘴,跳到徐丽身后揽着妈妈的脖子,“不过宋依这种老老实实的人能找什么太子呀。妈妈你信不信,领回来的肯定是个像爸爸一样的四眼仔,然后你逗他一下,他就会脸红的那种人,”许欣欣调皮的一阵笑。
刘文祥气的脸色铁青,徐丽笑的很开心,一向半压着的眼皮眯成了一条缝,反过手去敲女儿的腿,让她穿条裤子。此时的她绝想不到半个小时后的景象,当那辆制定款魅影出现在徐家院子里时,徐丽的笑就成入秋的雨,太阳一出来就彻底干了。
刘文祥个子不太高,站在高高大大的江穆面前就显得尤其矮小,而这个被动变得矮小了的男人面色泛着红,激动的仰着脸,和江穆握手,“您是金盛集团的江总裁吧?我见过你的,在煜熠公司的清算会议时,我参加过两次大会。”
江穆干干的一笑,“是我。您是依依的长辈,叫我江穆就行了。”
刘文祥已经激动的有点过头了,因为妻子之前的冷嘲热讽,也因为担心宋依带来的人受白眼。今早他接到电话,电话里的人说是宋依的男朋友,要和宋依一起来拜访,怎么敢想象竟然会是这个人。
没有空闲多想其他,刘文祥拘谨的请人进,自己倒先进了屋泡茶去了。江穆淡淡笑了一下,回头,宋依站在一堆他带来的礼物边,略弯腰,一把握了宋依的手拉着进了小洋楼,余光瞥了眼从头到尾安静如鸡的徐丽。
三个人离开,院子里剩下了一个保姆阿姨忙着拎来人带的礼物,徐丽低着眼睛扫扫地上的东西,眼底惯常的那种不屑失了底气。是因为这辆车,也因为丈夫的话,金盛集团总裁。安城离钰城说远不远,她也会偶尔去去,比如想买个好包的时候,买个好貂的时候,女儿小的时候,最好的游乐园也只有安城才有,金盛集团这名字她也不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