练习室镜面前。
夏荔正在和周艺菡面对面,大眼瞪小眼。彼此都像是有话要说,又都像在等对方先开口。
“你昨晚也是被困在密室里了吧?”终于,只听周艺菡直截了当地问。
夏荔没来得及反驳。
“不过你怎么比顾知渺回来得还晚,昨晚她好像是三点才回来的。你更行,你直接没回来。”
周艺菡震撼说,“那这个密室得有多难?我听着密室两个字,我就腿软了。”
“......”
夏荔刚想好的一句解释,就这么憋在嘴边,没说出口。其实她完全可以简单的来一句:没有,我昨晚住的是酒店。
但算了。
这估计比自雷还可怕,她肯定要问东问西势不停歇。
夏荔抬手,揉了揉因为昨晚没休息好而酸涩发痒的眼,却不小心越揉越红。
“我们什么时候录排名和选歌?”她记不清了。
“好像说要等严骆的航班赶回来才行,现在时间上已经不确定了,什么时候都有可能。”
夏荔点头,明白了。
“你想好选哪个位置了么?”
她是很认真地在问。因为位置测评这一环节,选对合适自己的位置很重要。
强行去挑战,不是理智的方法。
“还没……”
周艺菡心情低落了一瞬。
她又说:“我突然想起来一件事,你今天早上不是没来么?你们俩跑圈的事——”
周艺菡瞥一眼周围,凑过来小声说:“毕诗语被罚惨了。”
似乎是回想起惨状,她心有戚戚地苦下脸,庆幸自己没在体能F的名单上。
闻言,夏荔“嗖”的一声。
立即转身,几个跨步就旋风一样地出了练习室的门,很快影子都没了。
她这是要去找顾行郅评理?此时此刻,夏荔的形象在周艺菡的内心突然地就高大了起来。
但她还是赶紧追上她,急声劝道:“冷静点冷静点,要三思而后行。”
“我很冷静。”
周艺菡:“......”
“那你这是要去哪?”周艺菡迟疑地问。
夏荔奇怪地看了她眼,“找人。”
“哦——”周艺菡的脑子里已经过了七拐十八道弯。
她觉得自己现在肯定在大气层,于是推测说:“是去找苏导师?”
她在夏荔眼前竖起大拇指。
这招高,实在是高。另辟蹊径,独善其身。
但却把夏荔看得一头黑线。
她这脑回路怎么长的?
她到底怎么看出她要去找苏辞洲的意思了?她这是要去找毕诗语的!
“找我?”
“......”
夏荔头一疼一疼的。这人怎么还无处不在似得,刚提到他,他就真过来了。
看上去,还心情颇好。
她刚想说“不是”的字音刚发出来,就被周艺菡一把捂住了嘴,不仅捂得死紧,还密不透风。
要呼吸不过来了。
周艺菡回头笑了下,很自然地说:“是啊,夏荔她刚说要去找苏导师你,你就自己过来了,真巧。”
“你说是不是?”周艺菡眼睛眨得像抽了风:“夏荔?夏荔?”
“......”
天知道,夏荔憋气憋得快要被闷死。
“是挺巧的。”
苏辞洲本来手上拿着练习生的训练册,此时被他随手放到了走廊旁边的桌上,一幅洗耳恭听的模样。
她被周艺菡挡住,没听见她吭声,于是又问:“夏荔练习生,你怎么了?”
“我还有事,你们聊!”周艺菡终于松手,及时退出“群聊”。
并且装模作样地叫住一个路过的练习生:“你今天练得怎么样了?听说这个舞还挺难的。”
夏荔:“......”
要练的舞这就出来了么?想扯谎也不扯个有说服力的。
走廊上,苏辞洲似极轻地笑了一声。
他一步步,不急不缓走到她面前分寸之地才停下。支着膝弯腰,和她小鹿般闪烁着的双眸相视。
“不会说话了?”
被他一问,夏荔像小朋友一样极小声地嘟囔:“那肯定是没苏导师会说话的。”
苏辞洲看得心里一软。
抬起手并不熟练地摸了摸她的头。顿了一下又继续,似摸上了瘾。
夏荔没好气地挥开他手。
“头发都乱了——”
“呼!”她垂到眼前的薄刘海往上一扬:“你好烦。”
苏辞洲又是笑。
似突然想到什么,睨了眼镜头,目光意味不明。
不过很快就收回视线,牵她手进了间空练习室,“在这等我一会儿。”
镜头对面的导演:“......”
他冲着还在兴奋想围观的其他人吼:“这间练习室的摄像头,快给我关了!还有刚刚那段,给我掐了!”
夏荔没等多久,他就回来了。
回来的时候手上多了瓶绿色的小瓶滴眼液,她之前见他用过。
苏辞洲低眉拧开盖子:“仰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