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更天(寅初,3:00),唐林被刘嬷嬷叫醒,虽然知道今天要早朝,昨晚很早就睡了,但是,那种睡不够的感觉依然在。
唐林轻轻起身,伊娘和小满小早还在睡,要是在内室梳洗,可能会吵醒他们,所以唐林去了外室。
刘嬷嬷已经将东西都备好了,她本是林老夫人身边的,以前帮着林老夫人打点林老爷子上朝前的一应事务,没想到现在轮到给老夫人的孙女婿打点了。
寅初二刻(3:30),唐林坐上马车,前往待漏院,也就是官员等上朝的地方。
这种时候,唐林就庆幸,朝会是五日一次,不然日日都这样,人生还有什么意思!
到了待漏院,唐林让马车回去,院外面摆着各种吃食,闻着感觉不错,唐林就去买了点。
唐林到的不早不晚,从他家到皇城待漏院需要两刻钟,到的时候正好寅正(4:00),这时,里面已经有官员在了。
看到身穿紫色公服的唐林,里面的官员虽然脸色不变,但是目光却时不时落到唐林身上。
往日里,看到容貌好、才气高的,夸上一句少年英才就足矣,结果这个倒好,不到十年就同他们待一块了。
心里虽然有些嘀咕,但能待在这个待漏院等朝会的,都算得上是狐狸,面上一个比一个和善。
明眼人都知道,这位日后是能爬上去的,能不得罪还是不得罪得好。
以前唐林述职时参加的是元旦大朝会,在京官员都要参加,而且所有官员穿的都是朱红的朝服,一般只有重要节日庆典时才会这样。
现在这个是常朝,也就是早朝,人少了许多,从五品以上才可以参加。这个从五品指的是差遣,若是只有寄禄职,是参加不了常朝的。
也有一些官职例外,像是起居舍人这样的,阶品虽低,依然能在朝会上有一席之地。
常朝不需要穿朝服,只要穿公服便可,跟大朝会不同,常朝才是君臣一同商议政务、处理国政的方式。
不对,还有政事殿,这个是泰安帝批阅奏章的地方,也是和朝中重臣议事的地方。
常朝开始的时间是寅正三刻(4:45),开始之前官员都在待漏院等待,不同阶品的官员,在不同的院子里,而侍郎和尚书们待在一块。
齐尚书看到唐林来了,便招呼他一起来吃早点,待漏院外小贩们卖的早点着实不错,每次常朝,他都会买些来吃。
唐林跟众人打过招呼后,便去了齐尚书地方,幸好他的顶头上司吴尚书也在那边,不然,撇下吴尚书和其他尚书交好,这是嫌自己日子太好过。
“下官为新任吏部右侍郎,见过诸位尚书。”唐林先朝他们作揖。
“唐侍郎一起坐下吧!”吴尚书说完,特意撇了齐尚书一眼,当谁不知道他心思啊!
唐林笑着坐下,和齐尚书寒暄了几句,随后拿出了自己的早点,嗯,待漏院居然提供果酒。
这个屋子里的官员,隐隐分成三波,虽然尚书们都待在一块。
但是吏部、户部、工部明显更亲近,刑部和兵部尚书说的多点,礼部尚书dú • lì在外。
结合自己之前得到的消息,吏部、户部、工部的尚书是官家的心腹,只忠于官家。
刑部和兵部尚书是勋贵出身,但并没有站到皇长子诚郡王后面,而是忠于官家。
虽然两边都是效忠于官家的,可关系并不融洽,有时还会争锋相对。
礼部尚书又不一样,范尚书已经快到致仕的年纪了,却不得不坚持,他要是退下了,世家在朝堂真的再无一席之地了,就算要退,也得等到有合适的继任者后才可以。
而且这个继任者还不能是同为世家出身的王侍郎,以王侍郎为首的世家意扶持世家女生的皇二子夺嫡,而范尚书却不想掺和进这事。
先不说官家的态度很明显,是要打压下世家,根本不会让跟世家有关系的皇二子坐上那个位置。就说皇二子的心思为人,范尚书就不敢把注押在他身上。
现在范尚书还在,世家不会全部投到王侍郎那边。可一旦范尚书致仕,以王侍郎的心思手段,到时候后果难料。
因为这些事,范尚书就算用药吊着,也不能退下,但其余人明显等不及让他挪位置出来了。
唐林小心的吃着点心,本来他是想空腹的,结果实在难熬,才买了点心,后来看尚书们都在吃,那他也不忍着了,只是少吃了一点点。
“老齐啊!”兵部赵尚书看着齐尚书叫道。
“别说,又到发军饷的时候了是不?”齐尚书看到赵尚书这表情就头疼,一露出来,那就是军饷的事情。
那些军饷占了税收的一半,但又不得不给,心疼!
“老齐,我就知道你心里有数,别忘了,这次秋税后,得发军饷了,不然将士们过节都过不好。”赵尚书笑着说,只要能把粮饷发了,脸皮不要也罢。
“说这话之前,你先把名录理清楚,别让下面的人吃空饷才是要紧的。”齐尚书没好气的说。
“我这脑子,能将名录理出来就不错了。”
“说起这个,吴尚书,你们吏部什么时候能将百姓的户籍弄好?下月就要定税了。”齐尚书转头问吴尚书。
吴尚书怎么也没想到这火会烧到吏部来,就说:“快了,快了,已经在整了。”
看到唐林后,就同唐林说道:“唐侍郎,这个户籍的事情,就交给你来整,八月中旬之前,送到户部。”
阶品最小的侍郎能怎么办,只能说好啊!
唐林将手中的点心放下,说道:“下官领命。”
离朝会时间还有一刻钟的时候,齐尚书叫上唐林一起去了外面,其余官员也都走出屋子,去了院子两侧的厢房。
“别愣着,更衣去,一次朝会差不多两个时辰,官家体恤,隔一个时辰可以休息一刻钟,但是能不出去还是不出去的好。”
唐林走了过去,看到的是一间间小隔间,走进小隔间里面,又分隔成左右两间,里间是恭桶,外间放着水盆,是洗漱用的。
怪不得明明一座院子就能容下这些人,却建了这么多院子,里面竟然还包含了恭房,够人性化。
整理完后,一群人走到宣和殿外,唐林走在尚书们后面,而最后是身穿朱色公服的官员,等候专人击响更鼓。
也在这时,唐林看到了太子和诸位郡王,太子的身形瘦弱了些。
不管有差遣还是没差遣的皇子都来了,区别在于有差遣的能讲两句,没差遣的只能听着人家讲。而这,是官家故意要求的。
更鼓响起,官员们鱼贯而入,各自站到顺位上,文左武右,分班而立。
过了片刻,泰安帝从后面出来,众臣作揖,齐呼:“陛下万安!”
“众卿请起。”
待朝臣都起来后,泰安帝才开始将自己颇觉疑议之事讲出,由朝臣提出自己的想法。
当然每个人想法不一,只要你说的有条理,方法得当,并且嘴巴够厉害,那么这件事情大体会按这想法来。
若是,泰安帝和朝中重臣们依然有疑虑,会在政事堂中,提出再议,所以,也可能会发生更改。
这次泰安帝说的是边境之事,边境保宁府知府递上奏章,九夷想同宁朝互市,建立邦交,并求娶帝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