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凛向来都是冷静的、清醒的,即便他想挽留一个人,姿态也必不可能是卑微的,能说出这句话,他便是已经呈现出最大的诚意了。
谭映禾醉意未消,头脑却意外的清楚。
或许裴凛对她真的有了几份情谊,可那份感情过于动荡,纵使她还有当初那般为爱肝脑涂地的决心,可生活已经不允许她在所不惜了。
“只不过是一场交易。”她嗓音寡淡,回荡在安静的房间里有种不近人情的清冷,“银货两讫了,自然也该好聚好散。”
裴凛抬眼看她,眼神静得像海,“我对你不好吗?”
“好。”谭映禾回望着他,目光坦然,近乎到了一种讥讽的地步,“你是个不错的甲方。”
她没有多说,但其中意义已不明而喻。
即便他再如何用心,他们到底只是一场合约关系。
裴凛的沉默在此时显出了几分冷然,仿佛酝酿着什么涌动的暗潮。
“好。”他抬手起身,嗓音恢复了以往的若无其事,“我会让人为你收拾东西。”
“不用了。”谭映禾偏头看他,“我能带走的,合同上都写清楚了。”
裴凛垂眸看她,目光微微发寒。
他何尝不明白谭映禾的意思,这栋房子里的任何东西,她都不要。
包括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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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映禾离开明水湾的时郑姨刚起床,对方见她只提着一个帆布包,并没想到她再也不会回来,还打招呼,问谭映禾早餐想吃什么。
谭映禾从楼梯上下来,嗓音温润,“不用了郑姨,我走了。”
郑姨系上围裙往餐桌走,“好的。”
她对分离毫无察觉,自顾自走到餐桌旁,看到满桌冷却的菜,还嘟囔了一句,“一口都没动啊。”
谭映禾下意识看过去,那张她坐了三个月的月牙白大理石餐桌上,放着三盘卖相普通的家常菜,一道番茄鸡蛋,一道青椒肉片,还有一碗汤,也是再简单不过的青菜豆腐。
因为已经过了夜,菜色变深,原本就简陋的食材显得愈发寒酸。
谭映禾一眼便认出来,那不是郑姨的手艺。
她后知后觉地想起昨天,她离家的时候郑姨朝她说得半截话——
谭映禾怔怔地站着,眼看着郑姨端着菜从她面前经过,走进厨房,然后把菜倒进了垃圾桶。
她眼眶发热,抬头往二楼看了一眼。
那扇门依旧紧闭着,仿佛从不曾打开过。
谭映禾垂下眉眼,安静地走了。
作者有话要说:你们晓得禾禾为什么会那么坚决吗?评论区可以交流一哈,我看到就会回。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