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的我就不多说了,你应该都知道。”
“啊?”李悠笛眨眨眼,等等,她应该知道些什么?
“你还有什么问题吗?”看到李悠笛疑惑的眼神,江随还是问了一句。
李悠笛环视了一眼浴室,想起了她最应该关心的问题:“这里该如何沐浴?”
说是浴室,可是连浴池甚至浴桶都没有,她实在有点不明白在这里该如何沐浴。
这回轮到江随哑口无言了,他指了指玻璃门隔着的淋浴房:“......你没用过?”
李悠笛看看淋浴房,又看看江随,然后诚实地点了点头。
“......”
“......”
气氛顿时有些尴尬。
好在梅姨及时抱着衣服过来了:“小笛,这是给你找的换洗衣服。”
江随听到梅姨的声音,顿时松了一口气,仿佛找到了救兵一般,飞快地让开自己的位置:“梅姨,你过来教教她吧。”
毕竟要他和一个女生讨论该如何洗澡,实在是有种说不出来的奇怪......
李悠笛睁着眼睛看着江随离开的背影,竟然看出了几分落荒而逃的意味?
——
在梅姨的帮助下,李悠笛终于弄清楚了到底该怎么沐浴。
这也是李悠笛第一次在没有侍女的服侍下,自己动手沐浴,而且还是站着的。
虽然会自动喷水的花洒很神奇,但还是让李悠笛第一次觉得原来沐浴是这么费劲的一件事......
还有梅姨给她的衣服,她对着自己比划了好久,才终于把衣服给套上了。
至于出来后,梅姨说她衣服穿反了,以及头发没冲干净,然后帮她再洗了一次,并且用一个叫“吹风机”的东西,帮她把头发吹干了的这些事情,李悠笛表示不想再回忆一遍......
可能是一天内接收的东西太多,也有可能是吹风机的暖风太过温柔,在陷入陌生又柔软的被窝后,李悠笛沉沉地睡了过去。
然后,她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正站在永坤宫门口。
母后身边的掌事姑姑正一脸担忧地说:“公主,您千万要和娘娘服个软......”
李悠笛有一瞬的呆怔,猛然意识到好像是因为自己在学堂顶撞了授课的学士,然后被捅到母后这里来了......
想起来了后,李悠笛苦着一张小脸提着裙子迈入了宫殿里。
殿内香炉里龙涎香的烟雾轻盈地打着圈,年过四十仍然保养得宜的梁后端坐在纱幔后,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
气氛静得让人心慌。
“儿臣拜见母后。”李悠笛穿过纱幔,在梁后跟前行了个礼。
半晌后,才听见母后淡淡地回应:“坐下吧。”
“永安——”
李悠笛刚坐下,就听见母后平淡无波地唤了她一声。她下意识一颤,每次母后唤她封号的时候,就代表她很生气......
“听闻你今日又在学堂闹事了。”果然,伴随着这句加重语气的肯定句的,还有茶杯重重摔到桌上的声音。
李悠笛坐在软榻上的屁股一抖,然而惊吓过后,心里的不服气也涌了上来。
明明就是那个学士太过分,竟敢当着她面说女子这也不许那也不许的。她听着不高兴,当然要反驳几句啦!
没想到这学士气量这么小!
辩不过她也就算了,竟然还告家长,真是幼稚!
李悠笛想着想着,就把忍不住自己的心里话说出来了。
梁后听到她这话,提高了声音:“本宫平日里是怎么教你的?”
李悠笛噘着嘴不说话。
“禁足一月。”梁后被她这不知悔改的态度气得不行,毫不留情地按住了李悠笛的死穴。
“母后!”李悠笛猛地抬起头大叫了一声。
李悠笛简直要委屈死了,她觉得自己根本就没有做错,凭什么要被禁足啊!
可是下一刻,她就发现自己在小太监的惊呼声中,跑着推开一扇大门,穿着明黄色龙袍的梁帝正埋头批改奏折。
“朕的阿鸱怎么来了?”见到来人,他威严的眉眼里染上笑意。
“父皇,母后要禁我的足!”李悠笛委委屈屈地告状。
梁帝笑着问:“阿鸱这次又惹什么事了?”
李悠笛气愤得不行,一张小嘴叭叭地说个不停。
梁帝有些头痛地抚了抚额头:“既然是你母后的决定——”
“父皇!”李悠笛瞪大了眼睛。
她就知道!父皇每次都争不过母后!
“对了,南海今日呈上来一些好物,阿鸱去挑些喜欢的。”梁帝急忙安抚道。
可是李悠笛手指拂过面前一堆珍品,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她才不需要这些东西呢!想要未来的两个月都得闷在自己宫里,她就觉得绝望。
“阿鸱,以后一个人也要好好照顾自己。”一旁的梁帝突然摸了摸她的头,这样说道。
李悠笛抬起头,有一瞬间的心慌。
突然,梁后也不知何时出现在她的面前,脸上不再是生气时的威严,而是带上了温柔的笑意:“阿鸱,以后一个人也不许这么任性了。”
“你们在说什么?!什么一个人?”李悠笛焦急地大喊。
可是只见父皇和母后对她笑了笑,然后携手背对着她离开了。
李悠笛焦急地追了上去,可是怎么追也追不上,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父皇和母后的身影离她越来越远,越来越远......
“父皇,母后,你们不要走!”李悠笛跌倒在地上,眼里忍不住流了满脸,“阿鸱再也不顶撞学士了,我愿意禁足,我也不要这些东西了,你们不要离开我,呜呜呜......”
“不要,不要离开我——”睡梦中的少女对着虚空一抓,然后在床上被惊醒,猛地坐了起来。
睡梦中的情绪还影响着她,这让李悠笛忍不住抱着被子哭了起来。
父皇,母后......
正沉浸在巨大的痛苦中时,耳边突然传来了几声沉闷的敲门声。
李悠笛的哭声一止,沾着满脸泪水朝门口看去。
“李悠笛,是我。”沉稳的少年声音从门缝里传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