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娜喝醉了。
这是一个无需猜测的既定事实,一个喝多了啤酒就能醉的家伙,现在跟奥斯丁·哈维对干喝了这么多,空下来的杯子都快可以垒出一个层叠宝塔了。她还能不醉?秦晚山兜着她的腰,揽着她,准备往外走。
斐嵘叫住她,“秦师妹,去哪?”
这人最爱明知故问,把别人的小心思全都戳破,把事情摊开放在明面上来说。
秦晚山抱尤娜更紧了,这家伙在她身上蹭,呼吸之间都会有酒的味道。秦晚山不喜欢这味道,但她并不抗拒这样靠近尤娜。
“回宿舍。”秦晚山说,她语气不耐,“斐师姐,还有事吗?”
斐嵘摇头,“没事了。”
于是秦晚山抱着尤娜离开,奥斯丁·哈维早就醒了,看着她俩的背影,从酒杯中抬头,赶忙想要追上去,被斐嵘伸手拦住。
“师姐?”奥斯丁·哈维不懂斐嵘的意思。
“陪我喝一杯。”斐嵘笑问,“行吗?”
俗话说得好,伸手不打笑脸人。更何况奥斯丁·哈维也不想去凑热闹,于是奥斯丁·哈维一屁股重新坐下,嘴里还叨叨,“师姐,你说那秦晚山脑子里想什么呢?宝贝她那个室友得不行。”
“这我可不知道呢。”斐嵘笑眯眯地说。
奥斯丁·哈维继续抱怨,“有这精力还不如出去找个omega谈恋爱呢。两个A能干什么?”
“是啊。”斐嵘悠悠地说,“两个A能干什么。”
奥斯丁·哈维此刻还没有察觉到眼前的危险,直到后面被斐嵘不知不觉灌了一堆酒,晕倒之前,奥斯丁·哈维想,他到底哪句话说错了,得罪了斐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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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是秦晚山第一次抱着尤娜回宿舍,但旁人的目光依旧频繁地落在她们的身上。秦晚山和尤娜,这两个名字放在一起,已经自然而然地形成了校园的热点风景线。饶是月夜温柔,风吹过来时候带着浅淡水波,摇动漂浮之后回馈给人满身夜露,校园的小道上只有零零星星的三俩人。秦晚山抱着尤娜,尤娜醉醺醺的,一张脸红得不成样子,软软绵绵,她这一次倒不像上一次一般发酒疯,两只手拽着秦晚山的衣服,哼哼唧唧的撒娇,拿自己的脑袋蹭了蹭秦晚山的肩膀。兜着她腰的手搂得更紧,把她环抱,酒气熏动,秦晚山从来不喜欢酒,但她这个时候,仿佛也有些醉了。夜风调皮,把少女吹得羞恼,越发往她的怀里钻。这小小的轻微的动作,却让秦晚山觉得心空,她脊椎上仿佛被人狠狠一锤,于是全身发麻,颤抖,肚子里的蝴蝶在振翅欲飞。她甚至想,要是尤娜一直醉下去就好了。她就会一直在她的怀里。
而不是像今天这样,总会偷偷溜出去,碰到一些不怀好意的人。
嗯,她指的是斐嵘。
怕她被风吹到,秦晚山加快步伐,怀里的少女不重,轻飘飘的,像拥抱了一阵风。
人是可以捉住风的吗?
秦晚山将衣服展开,把她裹进一片温沉的黑暗里。
尤娜支支吾吾地挣扎,好似还神志不清,“师姐,我要师姐。”
秦晚山一怔,眸光里是盈盈初雪。她要的是哪个师姐?斐嵘?还是她?又或者是别的人。
等秦晚山再反应过来时,她才发现自己心中竟然有如此龌龊的想法。
少女泪眼汪汪,小狗一样靠喉咙呜呜撒娇,“亲晚上。”
“什么?”秦晚山没听清楚。
“亲晚上。”她又说。
秦晚山皱了皱眉,还是没听懂。
两个人到了宿舍,她刷脸进门,门一关,秦晚山正要把尤娜放在沙发上。那重力的吸引带来的悬空感让尤娜失控,她像是树袋鼠,挂在了秦晚山这棵高高的树上,两手抱着她的脖子,双腿夹住秦晚山的手。她练习了这么久的格斗技巧,倒是另辟蹊径一般找到了一些新的使用途径。秦晚山不得不又把住她的臀部,把她稳稳当当兜在怀里,这糟糕的情况,秦晚山想,她宁愿下去跑个负重十公里。
少女的那是紧致的,但也是柔软的,有点烫手,秦晚山看着她,无奈地说,“娜娜,松开。”
说完她就后悔了。
她应该直接武力镇压,而非是想要和一个醉酒之人讲道理。
尤娜清醒的时候就几乎没有人能够跟她好好讲道理......
现在喝醉了。
秦晚山叹气一声,那尾音散落开,变成夜色中一点又一点的温柔。
是她想多了。
就在秦晚山准备武力镇压尤娜,把她直接丢沙发上,去给她弄个醒酒汤,然后让她上床睡觉时,她身上那黏人的树袋熊,动了起来。尤娜抬头,舔了舔秦晚山的侧颈。
那是柔软的,濡湿的,带着微热却又冰凉的温度。
她不像猫,舌头不带刺,明明温和,但被触碰到的瞬间,秦晚山依旧浑身战栗,心脏似中箭无数。这约莫就是明枪易当,暗箭难防。可下来还有更没防到的东西,尤娜似乎上了瘾,把她当作某种可供品尝或者蚕食的甜点,自己没力气,又想往上兜,秦晚山的手下意识就把她抱得更高,然后,尤娜吻了上去。
是双唇相触,唇齿相依。
她喝了一点带着牛奶甜味的酒,秦晚山出神地想着。
尤娜大概是想要即刻撤退的,在这一点上,她是那种三分钟兴趣的人,也是那种因为害怕,所以偷偷靠近之后就想要立刻逃跑的人。不想给对方留下一丝一毫的证据,以此来证明自己的心动。但是秦晚山并没有放过她的,秦晚山是完全和她相反的那种类型。她做什么事,只要清楚自己能够达到目标,就快狠准。
在她的理智反应过来之前,她已经拽过来沙发的靠枕,放在尤娜的脑袋下,把她轻却狠地摁在沙发上。
窗外,树叶的影子在风中重叠,摇晃不止。
好甜。
秦晚山眸色深沉,看着尤娜。
她刚刚喝过的百利之星交叠在两个人的味蕾之上。
猎豹在凝视着怀中的猫。
她像是在想什么,摸着她的后颈,一下又一下。她觉得自己现在有一种卑劣的无法言说的快乐,明明秦晚山不喜欢她的,她有另外喜欢的人。或许醉酒了,也把她当作他人了。但是如果能够借此机会和她靠近秦晚山不介意。
秦晚山的手就像是在捋猫的后颈脖子,尤娜舒服得哼唧出声。
在猎豹的爪下,猫咪也如同小兽一般给了回应。
“亲晚上。”她还不忘说着这叫人听不懂的话。
秦晚山笑笑,只当她醉后做梦,胡言乱语。可是少女根本没有睡着,她带着雾气的双眸看着秦晚山,挺了挺腰肢,又把手搭在她身上,把她带近自己身前。两个人的面庞相接触,什么都看得一清二楚。秦晚山屏住呼吸,少女双眸弯弯,笑容里带着某种纯粹的天真与喜悦,她娇憨地靠近,嘴角的笑却是勾人的,用脸颊蹭了蹭秦晚山的脸颊,在秦晚山极度放慢的宇宙时间中,吧唧一口咬了下去。
嘶。
那种被无意放慢数遍的时间重新开始流动。
但很快又再次暂停。
因为在略痛的状态下,秦晚山微微张开的唇,被一个粉色的小蛇入侵了。尤娜·爱丽丝一转攻势,直接翻身扭转乾坤,这一下颠倒,秦晚山怕她摔下这小小的狭窄的沙发,于是还不得不兜着她。她可真是天下第一次大善人阿,尤娜晕乎乎地想着,被人轻薄了还这样护着那人。为什么要这么温柔?但这样的想法很快从尤娜·爱丽丝的脑子里消失了,她只剩下唯一的想法,那就是继续。把现在的事情继续,把这个吻继续。
交缠之间似乎空气都烫热了起来,在秦晚山没有放开她而选择继续的时候,尤娜的脑子里忽然想到了一句话。
她在网上看到的。
“嘿,SIRI,我该如何确认我和他是相爱的?”
“或许,吻得更深。”
后颈被狩猎一般被秦晚山控制着,那一处的腺体发烫到死,信息素却没有溢漏开来,或者说,两个人都能够感受到彼此身上的味道,但这味道不会被外人所感知,因为她们正在进行着信息素的交换。秦晚山这个人接吻的时候有点让人动心,被吻到神志不清时,尤娜想,她总是漫不经心,却又认真激烈。这样矛盾的存在,如何能够在一个人的身上融合汇聚?尤娜不想成为人类学家,但如果她此生可以选择只研究一个人的话,那她必能竭尽全力,去探索出更多的关于她的一切。
吻是会点火的。
人是会燃烧的。
尤娜的燃烧就是腰肢扭了三扭,凌乱没有章法,遍是褶皱。秦晚山皱着眉,知道某些事情开始有点不受控制。
少女雪白的脖颈就在眼前,咬下去,一口,她就能标记她。
或者有另外一种更简单更粗暴,不,也可能是更繁琐更温柔的办法。
用大家都知道的那种办法。
秦晚山不能再继续思考,少女却全然没有意识到她的考虑,她有点玩脱了,秦晚山对她的吸引力让她的本能挣脱了药剂的束缚,她好像,真的开始,有些过度了。简单的接吻已经不能够缓解此刻她所经历的灼烧,她被某一种无名的虫啃咬着全身,里里外外。
春天的原野已经被燎原的火所烧透,寸草不深,那火焰往更深的地方涌去,去到地底。
声音早就不是她自己的了。
她向上天祈祷一片雨露,降落大地,福泽于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