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被摔上,“咚”的一声,苏以心上一震,她缓缓闭了眼睛,等心里那阵心悸过去了才睁开眼进了浴室。
俩人就此一分居便是好几天,白天祁樾舟当然会去公司,每天早早的便走了,苏以会撑到他进房间,又从衣帽间出来,最后离开她才起床。
年底了祁樾舟根本没有时间和苏以置气,所以苏以乐得清静,只等着林未的答案,等着一个能帮她做出一些决定的答案。
林未这边,要找在祁家工作的久的人不难,但要找个能随便说话的人就不容易,最后她锁定了一个老头儿,只是原先和人家不熟,所以不得不多消耗两天,以便顺理成章的打探。
寒冬腊月,难得有个好天气,这天傍晚,还是阴雨不断,天色暗的很快,苏以从工作室出来,一个人独自吃晚餐,祁樾舟却突然回来了。
处在这个通讯发达的时代,苏以却很少和祁樾舟互通电话,也很少用微信沟通,因为祁樾舟太忙,苏以一是怕打扰他,二是他多半没有时间理她,天长日久的,他们已经形成了这种相处方式,没有必要的事,不会打电话。
以往尚且如此,此刻更甚。
“祁总,您回来了。我让厨房加点菜,”
“不用加了。”
“哎,好嘞。”
霞姨干瘪瘪的热烈,正是因为苏以赤.裸.裸的冷淡。她越是热烈,证明苏以越发的冷淡,冷淡到霞姨不得不大着胆子跟祁樾舟热络。
霞姨叫人加了碗筷,苏以从始至终就安静的吃东西,该做的都做了,霞姨识相的退了,她一走,偌大的餐室就剩下冰冷,冷的像要结冰。
苏以放下筷子,要起身,一旁祁樾舟脸黑的吓人,一把握住苏以的手。“你是吃了,我还没吃,陪我。”
苏以淡淡的看了他一眼,视角相撞,祁樾舟先垂下眼睛,眼神明显软化,但是他仍不放手。朝桌子上轻支下巴,“排骨,不剔骨头我怎么吃。”
以往炖的排骨苏以会替他剔骨头,鱼片会替他沾好酱汁放到他的盘子里,苏以做这些做的高高兴兴,祁樾舟吃的也称心如意。
饶是祁樾舟这种能呼风唤雨的人,也体会到有老婆和没老婆的区别。
钱能买来所有人的毕恭毕敬,但买不来一个人的掏心掏肺。
这是他们先前的生活。
苏以没有反抗,她坐下,祁樾舟才放了她的手。
苏以用公筷夹了排骨,放到干净的盘子里,用刀叉把肉跟骨头分离。苏以手指细白修长,做这些事很好看,祁樾舟看着,在一起生活了快一年,他好像从没仔细看过她做这些事。
餐桌顶上的灯光柔柔的洒在苏以手指上,银色的刀叉,白细的手指,指尖泛着微粉。祁樾舟不禁看呆,直到苏以将剔下来的剔骨肉放到他眼前的盘子里。
“谢谢。”
祁樾舟这冷不丁的一句,苏以夹菜的手指一顿,还是收回。
他说谢谢?
她也不知道自己做的这种事值得谢呢。如果连这个也值得谢,他是不是还欠她很多的谢谢。
以前不论多冷,不论多热,她都会在那条漆黑的小路上等着他,就算喂蚊子,她也没有放弃,隔天她就穿长裙子,撒花露水。她从小到大在没灯的环境下睡觉习惯了,却为了他重新习惯屋里亮着夜灯睡着。她为他专门学了按摩,他得空了,她就替他摁摁肩膀、脖子,这些都是再小不过的事。她喜欢照顾他,向来都是只要他愿意接受她的照顾,那就是不错的了。
苏以连续剔了几块排骨,摆在祁樾舟面前的盘子里,夹了两块熏肉沾好酱汁一字摆开。苏以放下筷子打算走,祁樾舟却忙不迭的又一把握了她的手。
祁樾舟动作突然,苏以惊的将自己的手一抽,却没能抽走,她那动作像是碰到了毒蛇。
俩人都是一愣。
“我还有工作!”最后苏以还是拧自己的手腕,想抽走,离开祁樾舟的手,而祁樾舟却越捏越紧。
“祁樾舟你想干什么!”
祁樾舟看着人,苏以站着,他坐着。他只是想留住人而已,但苏以的样子就像他要拉她下地狱,眼神里的厌恶、抗拒、腻烦再明显不过。
祁樾舟从没有受过这种气,这几天他已经百般忍耐。她不理,他就成全她,她视他为空气,他就当空气,明知道她醒了,也没有拆穿她,他只希望某天晚上回家,她能对他有个笑脸,不能一次原谅,但总有个好转的时候。
但是没有,她一天比一天冷漠,看他的眼睛像在看障碍物,像是厌恶至极。
苏以不死心的想挣开祁樾舟的手,态度决绝,祁樾舟总算唰的从椅子上起身,但没有放手,他拖着苏以到了墙边柜子前。他抬手,一臂拂去,柜子上的摆设、花瓶全部扫落在地,不经摔的就噼里啪啦碎了一地。
祁樾舟一把将苏以抱起来,放到柜子上,他禁锢着人,让苏以和他对视,这个高度也正好对视。
“能赚多少钱?你告诉我,你做的那点破事能值多少钱!”
祁樾舟已经是浑身不可抑制的怒气,这些天,在公司里他一整天连水也顾不上喝一口,就是想早点结束回家陪她吃饭,兴许她能高兴一点,早点给他点好脸色看。
但是没有,要么不见,要么见了视而不见。今天总算早到她也还留在餐桌上,倒竟然是这种态度。
“我给,给你十倍,一百倍,一千倍!我买,我买你的时间,我买了,眼睛看着我,好好看着我,怎么就不能看我了!”
祁樾舟双手捧了苏以的脸,苏以坐在柜子上,惊恐的看着他,祁樾舟更是将脸抵到她眼睛前,“我让你倒胃口?我的脸是让你倒胃口了么?”
很多天了,从春江花苑回来,苏以就没再流过眼泪。
苏以的眼眶一点点变红,一点点再次浸出泪来。
“为什么就不能好好的了!”
“你想逼死我吗祁樾舟。”
“是你想逼死我!”祁樾舟捧苏以的脸捧到双手打颤。
苏以开始挣扎,祁樾舟就握着她的脸不放。“我说过容你,但是你也不能蹬鼻子上脸!挑战我的耐性!打也打了,骂也骂了,女人吵架就爱把男人赶出房门惩罚对吗?我他妈就照办,我去睡客房,你还想干什么!那床又小又窄,我睡的不舒服。你还要耍我几天?我是男人,不是和尚!”
“祁樾舟你就是个混蛋!”
“你抱着亲的时候怎么不说我是混蛋!”
苏以挣他不过,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张嘴咬。她气急了,所以咬了他,咬的用尽了整个身体的力气,所以祁樾舟的手流血了,她不放松,直到血腥味蔓延到口腔,呼吸。
祁樾舟就看着苏以咬他,任她咬。他咬着牙,牙齿咬的咯咯作响。他从未受过这种委屈,没人敢拿气给他受,也没人能伤他。
他想如果这要换一个人,他巴不得立刻换个人,这不是她的女人,换成世界上任何一个人也行,他一定一拳打碎她,他一定会让她悔恨此刻的所作所为。
苏以最后被血腥味叫醒,她松口,嘴唇上沾着祁樾舟的血,她浑身打颤,祁樾舟的脸黑的像要shā • rén,她脑子里一片空白。她缓慢的摇着头,唇上顶着一道血红,战兢兢的看着祁樾舟淌血的手,“只有工作我才能不去想你骗我的事,你别逼我,你会逼死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