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樾舟从园子里回来,额头上是一层密密的细汗,回卧室冲了澡,穿好睡袍出来。
房间里亮着昏黄的夜灯,昨晚灯没亮,阿森训斥了小周,今天小周再也不敢漏掉这里。
他们到家没多久,景洪就从公司里来了,有件事情要早早下决定,老韩也就没走,俩人一直等在书房里,祁樾舟从卧室出来就进了书房。
“海城的事业虽然是挂在华煜名下,但是那边自负盈亏,自行结算,这种模式已经持续很多年了,像是早有准备。您最大的权利只是股权分红,没有任何实际控制权。”景洪说。
祁樾舟宽坐在沙发里,有几分疲倦的样子。短短的头发还湿着,发根乌黑,发根下的皮肤干净泛白。
他点了下头。
景洪继续说事情,分析的资料,找到的漏洞,他们能突破的防线,一项项说下来,最后做出总结,“要强行拿过来也没有多大意义,这边的他已经拿不走,也松手了,那边的肯定会死守。咱们现在的目的也很明确,所以一举一动也是被盯的死死的,如果要动手赶尽杀绝怕是不容易了,对方一旦察觉,要破釜沉舟的反咬,就怕到时候我们这边还不够安稳,滋生事端。至少眼下不是时机,杀敌一千,自损八百,我的意思应该先把眼下的稳定下来再从长计议。”
“那就,不拿了。”祁樾舟突然冒了一句,说的极为平淡,平淡的就像在谈论今天的天气,他已经仰靠在了沙发上,长腿懒散的支着。“我累了。”
景洪和老韩面面相觑,不明白他是说今天累了,还是这件事累了。
*
老韩和景洪走的时候已经快11点。这边有他们的房间,他们也偶尔会住下,但明天是周末,两个人都走了。
祁樾舟从书房出来,二楼安安静静的,没有人,没有活物,甚至没有任何鲜活的东西。他不喜欢花,所以二楼连盆花也没有,一片死寂。
他回了卧室,空空荡荡的,也没有等着他的人。
脖子难受,自己反手捏了半天,还是酸痛,比苏以的小手捏的效果差远了。
一年了,身边有人的日了他过了快一年,一开始不习惯,会忘记房间里有人在等着他,半夜梦醒会忘记身边多躺了个人。
偶尔必须面对没有光线的地方,无法控制的紧张,手掌中就多了一只小手,紧握着他,紧靠着他。“祁樾舟你是不是看不见,走吧。”
“祁樾舟你的夜盲症既然不是先天遗传的肯定能治,我猜你就是太挑食了,我仔细查过了,像你这种情况,”她认真看他的眼睛,说他的眼睛明明很健康,没问题,“肯定只是缺乏维生素造成的,平常又没人管你,”她笑了笑,眉眼甜的像抹着蜜,“也没人敢管你吧,所以你这就是缺了什么。”
“祁樾舟,祁樾舟。”她一直这么连名带姓的叫他。很少有人会这么直呼他的姓名,只有她,整天这么叫,时间长了叫的他也听习惯了。声音甜,像水果吃多了,嘴里也甜,吃起来甜的勾人。
祁樾舟随意闲走,蓦地想到秦三,暗恨这个蠢才连个丫头也哄不了。
秦三被苏以找去过后,过几天自己找他自首。他想如果没有秦三这件事,或许也不至于闹到眼下这种地步。
他第一次试想苏以说的换位思考,他无法接受换位思考!
祁樾舟一个人从楼上下来,遇上了阿森才打断了他越走越暗的思绪。
“这么晚不睡做什么。”
“你不也没睡么。”森阿回。
祁樾舟白了阿森一眼,朝客厅去,阿森习惯性的跟上。
“会煮东西吗?”祁樾舟突然问。
“不会。”
“面条呢,”
“……不会。您饿了?我叫人起来煮。”
“没有。”祁樾舟不悦的看阿森一眼,“跟你聊天,聊天不会吗?”祁樾舟话音刚落,阿森递来一根巧克力。
“您晚上没吃多少东西,巧克力不错。”
整栋别墅都有夜灯,任何一个角落都不落下。两个大男人,都长的极高,祁樾舟低眼睛看,阿森直接将巧克力塞进他手里。
“要不您还是再去说点软话把人接回来,这么天天失眠也是难受。”
“……”
最后阿森是被祁樾舟一个眼刀扎走的,但阿森临了还是补了一句,“省得整天顶着两个黑眼圈。”
祁樾舟拿着阿森的巧克力进了苏以的工作室,工作室门口就有一盏灯,他开了那盏灯进去,东西都搬空了。他坐上沙发,沙发角上有一条薄毯,大概是苏以之前用的,叠的整整齐齐的,就放在沙发角上。他拿起来,靠近鼻子一嗅,果然是她用过的,这大概是这个家里唯一能闻到苏以味道的东西。
祁樾舟没有回房间,他就窝在沙发上睡了一夜,这一夜算是睡着了。
第二天一大早,霞姨看到祁樾舟从工作室出来,还纳闷,他这一大早去书房干什么了。
阿森说他顶着两个黑眼圈,祁樾舟早晨刮脸的时候才细看了一下自己,真是一副营养不良的样子,冲澡的时候更是确定自己真是哪儿哪儿也营养不良了。
也许不是想她了,就是想女人了?如果事情就是这样,倒简单了。
祁樾舟将浴巾狠砸在墙角,一大早的就火气冲天。
床上没人,房间里没人,没人替他挑好衣服挂在镜子旁,没人在餐桌上替他料理好食物,没人希望他早点回家,没人拉他缠他要抱要亲吻。
吃了东西就走,甚至不吃也没人管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