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条件你自己选。一,就这么出门,”
祁樾舟的样子是不准备下车了,苏以余光里注意,她有些气愤,有些好笑。她的私生活他从不参与,以至于后来有什么事她都觉得如果麻烦他会难以启齿,因为好像压根他就不应当被她拉进她的琐碎里,而完全忘了,这个男人和她结婚了,也有些责任义务是应该承担的。
祁樾舟继续说剩下的条件,二就是苏以下车,坐他的车,宽宽敞敞,舒舒服服的去。
所以两个选择都不会放她走,苏以侧脸看了一眼人,祁樾舟也看她,空气都是沉重的。
苏以调回头,利落的将车子启动。
苏以不算个冲动的人,也一向耐得住性子,但是现在她日常亢奋,时时言行激烈,尤其是面对祁樾舟。这大概是她自己都还没有意识到的问题。
爱之深责之切,正因为深爱过,恨才会深的一刻也不能淡然面对。
祁樾舟上了保时捷就没下来,车子驶出车库,阿森一行只好开车追上去。武龙那帮人神出鬼末的,一直没离开安城,却查不到踪迹,谁也不敢马虎。
年关将至,和熹乐处处装点的喜气洋洋,会住进这个地方的老人,大多会满足两个条件:一经济条件好;二无人照管。所以留下来过春节的老人达到了70%以上。
保时捷在露天停车场停好,车上两个人,却全程没有一点声音。车子停稳,苏以正要扭身拿车子后排的糕点,坐在副驾驶的人率先拿到。
苏以愣住,祁樾舟只是淡淡的瞧了她一眼,拎好盒子,下了车。
“你要去?我没有这种需要。你这种大忙人,一年见不到一次,谁也不会怀疑,就是你闲逛在大街上跟我外婆撞到了,她大概都不认识你。”苏以忍不住嘲讽,脸上冷的拒人千里之外,她伸手夺了祁樾舟拎在手上的盒子,一个人大步进了停车场边的一处长廊,走远。
人没有跟来,苏以拎着东西,深吸了一口气。
也许这才是正确的结局,是正确的出路。
以前是她迷的太深,从未觉得不妥。现在想来,是自己太不自尊自爱,不管他是什么天大的人物,既然和她结婚了,那就应该尊她的外婆为长辈,逢年过节就应该见一面,拜访一次。
但是没有,他太忙,而她觉得能理解。连自己都放弃了自尊,又怎么不被人看轻。
和熹乐大堂明亮,处处窗明几净,苏以到外婆的房间没找到人,先将外婆喜欢的苏式糕点放了,在屋里转悠了一圈。
屋子很宽敞,卧室、客厅、饭厅等一应俱全,空气很清新,能闻到窗外草木的味道。
浴室地擦的很干,空气中没有一丝异味,架子上的毛巾松软洁白。
苏以手指离开毛巾,心里突然涌上一股酸涩。
她在困在自己一个人的世界里的那几天,一点也没有想过这些,没想过外婆正是因为她的努力而幸福的生活着。
苏以从浴室出来,和熹乐的工作人员进来浇露台上的花,遇上了,告诉了她外婆的行踪。疗养院里有剧场,隔三差五的有表演,苏以找到外婆,老人家正欣赏的津津有味。她挤到她身边坐了足足十几分钟外婆才反映过来。
苏以陪外婆看完她最喜欢的部份,俩人出来,回了房间。苏以拐弯抹角告诉外婆今年春节大概不能接她回家过了,因为舅舅被朋友介绍到马来西亚去做工了,当电工,工资待遇不错,所以舅舅欢天喜地的就去。
“他怎么不来跟我说一声?”
外婆有些疑惑,好在苏以早想好了托词,“你知道他的,我就怕夜长梦多,这是托了很大的关系才要到的名额,是大企业,人家管理非常严格,舅舅过去没问题的。”
外婆又问了一堆,还要给舅舅打电话,苏以说出国了所以电话用不了,但是安定下来,企业会统一大家打电话回家。苏以一一打消了外婆的顾虑,俩人正聊,外婆的护理员敲了门进来,很激动又有几分紧张的样子,瞧了眼苏以,礼貌的打招呼,告诉老太太他们院长过来了。
护理员进来,没关大门,立即就有脚步声、说话声传来。
“还不知道老太太就是您的家属。”
“祁董请,院长请,老太太住的就是这间了。”
一群男人出现在门口,打头的一个男人,苏以办手续的时候见过,是院办公室主任。再后两个,一个五十来岁,带着副眼镜,被尊称为院长,再就是祁樾舟了,三人背后至少跟了十来个人,个个衣冠整洁,西装革履。
外婆对这阵势有些蒙圈,院长来和她握了手,并询问她身体状况,流程就像新闻里那些大领导下乡慰问一样,嘱咐了身体,又嘱咐护理员要好好照料,最后转脸和祁樾舟寒暄,好半晌才告别,态度之客气热络,最后十几个人消失了一半,祁樾舟也打发了阿森带人去休息区等着。
“丫头你怎么都不说一声,你看我这什么准备都没有。”外婆对祁樾舟这样的出现很紧张。
“外婆他就是一个小辈,你有什么好准备的。”
祖孙俩正嘀咕,祁樾舟回来将大门关了,回头叫了声外婆,样子恭敬亲切。
老太太有些局促的看着跟前的年轻人,个子极高,西装干净的晃眼,脸也干净的晃眼,从头到脚都干净整洁的像个假人。
外婆招呼他坐,大家便都在窗户下的沙发上坐了。
苏以全程只是冷眼看着,不明白祁樾舟做这些有什么意义,她以为他最多就是留个人确保能再把她带回清溪山,没想过他会跟来。
“您身体都好吧。”
“好,住到这儿来锻炼的好,有保健医生指导,比原来要好得多了。”
“那就好。”
两张还算宽阔的沙发,一人坐了一张,不像家人见面,倒像工作会晤。
“你爷爷身体还好吧?”老太太说。
“他还行,挺好的。”
“那就好。”
苏以坐在外婆一侧,不多言语,冷眼看这一切,她要清醒的看看祁樾舟是如何演戏的。
祁樾舟跟一个老太太当然没有什么话要说,他看了眼苏以,苏以完全不理他。他伸手拿了面前桌子上果盘里的苹果,“外婆能吃苹果吗?血糖高吗?”
“我是血脂高,血糖倒还正常。”
“那给您削个苹果吃。”
“不用不用,小以削就行了,”外婆转头看身边格外安静的外孙女儿。
老太太是被刚才的阵势给吓蒙圈了。平常他们在院里能看到院长那都是在办宴会,举行大型活动的时候远远站在台上讲话的。
刚才那么多人,院长还和她握手,所有人都对祁樾舟恭敬客气,她现在看这个外孙女婿真有种莫名其妙的感觉。
祁樾舟耐心的削了个苹果,分成两半,一半给外婆,一半给苏以。苏以眼睛瞪着人,不接。
“要我喂你?”祁樾舟一句话让苏以妥协了。
外婆就坐在身旁,苏以眉头一皱接了。
老太太听这话暗暗窃笑,以为两个人关系正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