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段回忆对宋煋来说不怎么好,记忆却很深。
宋煋按着太阳穴,垂目微敛。
宋文律的余光一直注意着宋煋脸上细微的变化,不过多久,他在心底轻叹口气,往兜里摸烟跟火机的动作微顿,只淡淡叼着根没点燃的烟,漫不经心问:“听歌吗?”
宋煋无所谓听与不听。
于是宋文律随便挑着碟片,打开音响放了首轻缓的曲子。
慵懒的女声温柔地流淌在车厢内,宋煋眼皮动动,有些沉,回忆都不真切了。
他手里还拿着男人给他的干毛巾,上面有被冷气熏过的凉意,半搭在手背,冰凉舒服。
强撑着没睡,宋煋垂着眼皮不说话。
宋文律看着少年这副模样,嗓子有些痒地轻咳。
他想把烟点上,又忍住,反复几次,还是把烟瘾压下去。
好在他找的人行动效率都不慢,女歌手还没唱完一首歌,外头警车鸣笛的声音就传进车厢,把车外哭的涕泪横流的乞讨老人就被迅速带走。
原来对方涉嫌一起团伙诈骗案,被警方盯了有好几天,这次终于露出了马脚。
宋煋有点惊讶,表情隐隐复杂。
他以为还要纠缠很久。
宋文律却阖了眼,咬了两下烟嘴,过干瘾。
又过了会儿,宋煋看外面的人群也散了,便认真跟宋文律道了谢,也没探究男人为什么会突然出现还替自己解围,只说要下车。
宋文律松松领口没答应,直接启动车子问:“你要去哪,我送你过去。”
宋煋说:“不用麻烦宋先生。”
宋文律一脚油门下去,不带转弯儿,“顺路。”
宋煋沉默一下,听着脑海里的机械音尽职尽责地又提醒他任务目标涨了一点孤独值,眼里闪过点无奈。
他捏捏手心,简单报了筒子楼的地址,等车开出大半段路了,才缓声说:“宋先生,这条路是反的。”
宋文律冷淡地瞥宋煋一眼,默不作声,调转车头。
筒子楼的位置不难找,即使是大白天,满楼密密麻麻的爬山虎也让这座建筑充满了阴森与破败。宋文律曾经以为苏向荷的住处已经算是贫寒,却怎么没想到这跟危楼一样的房子竟然是宋煋的落脚点。
心里不知道是个什么滋味,宋文律把车熄火,眉心蹙着道痕深的阴影说:“你就住这儿?”
宋煋下了车,说是。
又见宋文律暂时没有离开的意思,出于礼貌,他十分客气地回问一句还在打量着筒子楼的男人:“宋先生要不要上去坐坐,喝杯水。”
宋文律挑眉:“好。”
宋煋抬眸,有些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