酸楚一阵阵涌上心头,溢出眼角。
易承盯着自己的伤口,眉头越皱越紧。
“很疼吗?”
童雅停下来吹了吹他的伤口,细看喷雾成分。
“那我离远点吧。这样没那么浓。”
“不,没事。”易承眉头稍松。
“我只是想到了一些事。”
一说到这儿,他的表情又痛苦起来。
童雅放慢动作,不知道该问还是不该问。
这些事对易承来说一定很痛苦,再让他回忆一次,无异于多次伤害。
可她也不愿意易承憋在心里,伤心难过的事憋久了,人会坏的。
“可能你不知道吧,我还有个哥哥。”
易承望着远方,说到哥哥两个字时声音一抖。
童雅的心跟着一抖。
她记得去找易承的时候,听见他跟易父说什么哥哥死了,那我也跟哥哥一样死了算了,这类的话。
“他是个很有才华的人。”
易承一顿,将记忆拉回从前。
“小时候,他很爱画画,也很有天赋,妈妈带他去拜了一个美术家为师。”
“前几年的时候,那个人还支持,可到了他上高中时,那个人就让他学商业方面的东西,少碰那些不务正业的东西,长大了回家继承家业。”
“哥哥不干,在妈妈的帮助下,还继续学着。每次那个人抽查哥哥商业学得怎样时,哥哥都不会,他坚持自己此生必须走画画这条路。”
“那个人气坏了,起初先是骂他几句,后来动起了手,越打越重。他俩的矛盾就这样存在的,直到快高考前,彻底爆发了。”
“哥哥瞒着那个人去参加了艺考,然后在填志愿的时候,选了国内最好的美院。可有天他发现,他的自愿被改成了金融方面。他又改回来,跟那个人大闹了一场。”
“那个人威胁他说,即使他被录取了,也不会让他上。然后哥哥跑到楼顶上,这是他最后的办法,可他没想到,那个人心狠到那种地步,即使他以生命相逼,也不能达成所愿。”
“最后……”易承的声音越来越弱,眼睛充满血丝。
他痛苦捂着脸,低声呜咽。
眼泪从指尖滑落,悼念他所爱的人。
哥哥对他很好。
在那个人从人际关系到学习品性对他掌控的死死的时候。
在他感觉不到自己有个父亲的时候。
哥哥一直给他陪伴,给他关爱,让他出去交朋友,让他去学喜欢的音乐。
童雅抱住易承,抚摸着他的背。
得到慰藉,易承眼泪溃堤。
他亲眼看见哥哥从自己的眼前坠落。
亲眼看见深爱的人倒在血泊中。
他竟没来得及阻止!
他竟没发现兆头!
他恨自己!
更恨那个人。
“他让我继承,我偏不!”
易承握紧拳头,眼神愤懑。
看见他难受得快要死掉,童雅也觉得快要死掉。
她抵着易承额头,轻轻拉下他紧绷的手,盯住他眼睛,里面泛着猩红。
“你成功了。易承,你成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