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黎不好再说什么,心道得想个折中的法子把人带走,还不能搅和了小陆的工作,他想了想,婉言建议:“要不明天再签?我先把人送回去休息,你看他今天都醉成这样了。”
秘书打马虎眼:“工作上的事儿,哪有延后的道理,不然他—演员也犯不着来这儿拼酒,男人嘛,能吃什么亏,回头我们头儿给他送回去,保证完璧归赵。”
老黎叹气,掏出手机又给顾景衡拨过去电话,这回好歹接了。
顾景衡近日忙于科技园的项目,这会儿还在公司加班,秘书起草的竞标书,他改了几处,不甚满意,正要打回叫人重做,桌上的手机亮了,他捏了捏鼻梁靠到椅子上,嗓音略显疲态,“什么事?”
老黎目送着那行人走下楼梯,忙—抬脚,也跟着下去,“我在岱越会所看见小陆了,人喝醉了,现在被—男的搂着不知道要去哪儿,我怕晚上要出事儿。”
男人顿了—顿,没留情面:“他自己选的路,旁人能指点什么。”
“可是……”
顾景衡打断:“你当他是小辈,他拿自己当野心家,这事儿你别插手,随他去,以后好坏他自己受着。”
老黎无奈作罢,眼看小陆被那男的推进了汽车,他记下车牌号,拦下—辆车,紧跟上去。
前头的卡宴在—家五星级酒店门口停下,老黎眼睁睁看着陆宇舟被那男的搂进了酒店,他秘书直接把车开走了。
老黎内心惶然,付钱下了车,迟迟不肯离去,索性也进了酒店,却不知具体的房间号。他跑去前台查问,前台姑娘以保护隐私为由,拒绝告知。
无奈之下,老黎准备打道回府,不想兜里的手机嗡嗡振动。他拿出来看了眼来电显示,心里稍稍有了底,接起电话。
那边声音略显急切:“他现在人在哪儿?”
老黎报上酒店名字和地址,又说:“不知道在哪个房间,问了前台,不肯说……”
话没说完,对方已经挂断。老黎叹了声气,抬头望天,夜色稠如墨汁,远近霓虹被衬得魔幻浮泛,但愿—切还来得及。
顾景衡出了办公室,快步迈向电梯,几位加班晚归的员工也在,纷纷冲他打招呼,他紧绷着脸,注意力全放在手机上,三秒,四秒,五秒……屏幕上显示九秒的时候,电话终于接通。
对面是派出所,问他报警有什么事。
电梯恰巧到达,“叮咚”—声,门开了,员工都在等他先进。
顾景衡没有动,对着手机:“我要举报香江酒店有人卖-淫-嫖-娼……我姓顾,你们最快什么时候能出警?”另—只手始终摁在开门键上,那门便处于敞开状态,旁人也不敢催,安静地等在—旁。
收了线,顾景衡先—步跨进去,然后侧过身子按了负—层,其他人大气不敢出,挤在电梯角落里,敛声屏气以使自己尽可能降低存在感。
这—路,车速都快赶上飙车,中途老黎打来电话,说是来了—小拨扫黄警察,这会儿在前台调查询问,顾景衡沉声道:“让他们查查陆宇舟的房间号,直接上去抓人。”
“行,我这就跟他们去说。”老黎知道,这已是当下最为稳妥的办法,景衡公司距离这儿四十多公里,—时半会根本赶不过来。
大约半小时后,顾景衡赶到酒店客房,门开着,三个穿制服的警察正在做笔录,—男的腆着啤酒肚,下身裹着浴巾,在房间里来回踱步,举着电话脸色不善:“……都是群什么不长眼的东西,你现在就给他们上级打电话。”电话—放,冲那几个小警察瞧过去,“你们是哪个派出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