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前同自己说过,这辈子宋家每个人最对不起的就是他哥,平时他哥保护整个宋家,但他哥也是血肉之躯,也有撑不住的时候,那就换他来撑,总不至于给宋家丢脸。
到了东厂门口,卫央也夤夜前来,碰见他们急忙上前问道:“青来怎么样?”
“卫大人,督主刚回乐州,也还没见到。”万连看他这些天也快要瘦脱相了,眼睛里遍布血丝,心里也不是滋味,“您先别担心……”
“我怎么能不担心?”卫央和他们一同往里走,咬牙道,“青来长这么大,他爹都没打过他,什么苦都没吃过……”想起一事,又问何小满,“廷檐有消息了吗?”
廷檐是宋青阁的表字,何小满摇摇头:“没有。但陛下已有安排,卫大人无需担心。”
万连叫来一个下属问话:“刑部和大理寺的人走了吧?”
“刚走。”下属看何小满回来了,也松了口气。
何小满和卫央听到这话,赶忙一起往大牢里跑,到了刑室,两个下属正好放下绑在刑架上的宋青来,何小满泪水哗地涌出来,哭着抱住全身都是血的人。
“青来……”何小满颤着手去探他的鼻息,探了好几次才确信还有微弱的呼吸,抹去他脸上的污血,眼泪怎么也止不住地往下掉,仿佛那些伤痛在自己身上。
卫央眼眶都湿了,宋青来全身都是伤,琵琶骨被钉穿了,血洞子里还在冒血,十指鲜血淋漓,也看不出来指甲还在不在,那些鞭伤都不算什么,最严重的是左肋,皮肉尽数绽裂,白骨森森,肋骨间的肉都被剔没了。
何小满显然也看到了,像是人都傻了,茫然无措地看向卫央。
“锦衣卫的弹琵琶,肋骨做弦,尖刀拨弹,这算下手轻的了。”卫央解释了一句,一把抱起昏迷不醒的宋青来,问道,“可以叫太医吗?还是出去找个郎中来?”
何小满擦了把眼泪,在前面带路,道:“叫太医,去我房里。人都要没气了,我看他们还怎么审。”
万连带着人连夜去太医院把值夜的太医带过来,一路架着年过花甲的太医跑得飞快,太医的脚都没沾过地,到了东厂时太医差点心脏受不住,被一路的惊险吓厥过去。
“左肋的伤最重,其他都还好。”太医说话慢条斯理,被何小满和卫央你一言我一语问得都跟不上两人说话的速度,只能见缝插针地说,“这个伤麻烦,以后这里的肋骨还会痛,唉,慢慢调理吧,反正还年轻,身体底子不错,应该没什么大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