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经深了,夜明珠依旧在角落里亮着,汐桃软软地靠在九翎的怀里,轻阖着眼睛,唇上的红色无比妖艳。
“师尊,好喝么?”九翎勾着唇角,轻声问着。
他伸出手指,轻轻摩挲了一下汐桃唇上的血迹,不知是想将他嘴唇上的血痕擦干净,还是想要将自己的鲜血均匀的抹在汐桃的唇上。
汐桃双眼紧闭,听到他的话睫毛颤了颤,抿唇不言,脸色比毒发时还要难看。
“师尊,你以前很喜欢的,现在也很喜欢,对不对?”九翎的声音很轻,却让汐桃一下子身体僵硬起来。
空气里还残留着血腥的气味,让汐桃感觉到一阵厌恶。
他的睫毛已经被汗水浸湿,他张开湿润的眼睛,往后躲了躲,如瀑的墨发披散而下,发间鲛绡烨烨生辉。
他推开九翎,往后退了退,垂下眼眸,犹自挣扎,“翎儿,我说过,我不会再喝你的血。”
他恢复神志之后,只想忘记刚才那一幕。
九翎声音低沉,“可是你已经喝了。”
这句话像刺激到了汐桃一样,漂亮的凤眸里迅速的氤氲起水汽,眼尾迅速泛红,像被雨打湿的桃花。
九翎眉峰一拢,伸手将汐桃扯回怀里,声音却温柔道:“师尊,你体内的毒性才刚压制回去,还很虚弱,不要乱跑。”
就待在我怀里,哪里都不要去。
从刚才他发现师尊一直在隐瞒他开始,他的眼神就冰冷阴沉的可怕,他自己也控制不住体内那股想要将一切撕毁的怒火,他只能祈求,祈求师尊不要再试图触怒他,否则他也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样,他只知道师尊是他最亲近的人,他也想做师尊最亲近的人,他要师尊吃的用的都出自他之手,要师尊出事时第一个想到的也是他,最好眼里、心里都只有他。
他面色平静,但藏在袖子里的的手指却在微微颤抖,他无法想象有一个人代替他陪在师尊的身旁的场景。
他不要师尊身上沾染到其他人的任何气息,那会让他无法忍受。
眼泪顺着汐桃的眼角无声的滑落,他感觉着嘴里的血腥味,觉得自己不是一个好师尊,他渐渐变得跟洛天宸一样丑陋。
九翎伸手擦掉他眼角的泪,手指在他柔嫩的肌肤上滑过,忍不住流连了片刻。
汐桃不知道自己早就变回了原本的模样,以为自己还顶着洛天宸的壳子。
九翎抵着他的额头,看着他漂亮的双眸,柔声说:“师尊,我的血能给师尊解毒,我很开心,我的确不愿意把我的血给洛天宸,但是师尊如果想要,我求之不得。”
汐桃身上没有什么力气,他柔软地靠在九翎的怀里,愣愣地眨了下眼睛,细声说:“可是我不就是洛天宸么?”
九翎看着早就暴露而不自知的师尊,被师尊可爱的一颗心都要化了。
“不一样的……当然不一样……”他轻声呢喃,垂眸笑了笑,眼尾的红莲愈发的勾魂,“洛天宸是我的噩梦,师尊却是我的救赎。”
汐桃听不明白,他靠在九翎怀里,无意识地打了一个哈欠,鲛人血暂时刚把他体内的毒性压下去,他忍不住有些慵懒疲累,很想睡觉,他迷迷糊糊的脑袋想不清楚九翎为什么会觉得师尊和洛天宸是不同的。
九翎伸手盖住他的双眼,在自己的手背上轻轻吻了一下,“师尊,睡一会儿吧。”
他的声音像施了法咒一样,汐桃不自觉安心地闭着眼睛睡了过去。
九翎低头,看着怀里的师尊,师尊喝过鲛人血后,脸颊绯红,吐气如兰。
几缕乌发落在汐桃的颊边,俊美的面容白皙透亮,九翎的眼神渐渐变得深邃,仿若猛兽盯上了他的猎物一样炙热,眼底透着浓厚的偏执,在夜色的渲染下,甚至有一种近乎疯狂的扭曲。
不过这些情绪很快就被他收敛了起来,他温柔地将汐桃放到床上,浸湿了帕子将汐桃身上的冷汗擦干净,又给他换了一套干净的里衣,然后替他盖上被子,在他旁边躺下。
他的手指轻轻描绘着汐桃的眉眼,手下的肌肤柔嫩白皙,眉眼精致,唇若牡丹,一双凤眼顾盼生辉,闭上的时候能看到微微卷翘的睫毛,每一处弧度都恰到好处,周身有一种出尘脱俗之感,清冷卓绝,衬得面容如画,恍然若仙。
九翎靠得近了一些,满意地在汐桃身上闻到了自己的味道,他浅浅笑了笑,将汐桃抱进怀里,满足地轻轻合上眼睛。
阳光照进屋内,汐桃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日上三竿,他轻轻动了动,发现九翎的手臂环绕在他的身上。
他昨夜饮了血,现在身体轻松了很多,可他心里却比往常要沉重万分,他想要从九翎的怀里离开,可九翎的手臂像挣不脱的牢笼一样牢固。
他看着九翎结实的手臂,不由疑惑,九翎从何时起已经这么高壮了?初见时九翎还很瘦弱,身体青涩而单薄,被他搂在怀里的时候小小的一团,可是现在,九翎比他还要高上半个头,长手长脚,将他抱在怀里的时候,他连挣脱都挣脱不了,他记起九翎昨夜扣住他手腕的力量,不由微微赧然。
虽然他不想承认,但他跟徒弟确实力量悬殊,不会是鲛人天生力量大吧?
汐桃抬起自己细瘦的胳膊看了看,忍不住无声叹息一声。
九翎苏醒过来,微微动了动,声音有些沙哑,“师尊昨夜折腾累了,要不要多休息一会儿?”
汐桃轻轻摇了摇头,他这段日子经常昏睡不醒,难得今日清醒,他不想再用来睡觉的。
“身体可有不适?”九翎看了看他的面色,见他脸色红润,整个人比昨天精神了不少,满意地笑了笑。
汐桃身体自然没有不适,还比前段时间好了很多,可惜想起自己身体恢复的原因,他心中不由难受,伸手推了推九翎,道:“翎儿,我想起床了。”
九翎却抱着他不肯撒手,在他脖颈处轻轻蹭了蹭,语气撒娇道:“师尊,我这么多天没有看到您,想念您想念的紧,您再陪我待会儿。”
汐桃听着他撒娇的语气,想起这些天来刻意的疏远,心里微微有些愧疚,没有再动,任由九翎像小时候一样蹭着自己。
汐桃抬起手轻轻摸了一下九翎脖子上的伤口,眼睫颤了颤,低声问:“疼么?”
他来到羲水城的那天告诉过自己,要好好保护这条小人鱼,再不让他受伤,可没想到,如今他也用了跟洛天宸同样的方式伤害九翎。
“不疼。”九翎笑了笑,趁机撒娇道:“师尊给我吹吹就不疼了。”
汐桃垂眸,“翎儿,对不起。”
九翎沉声道:“师尊,这不怪你,你不要自责,要怪就怪害你的人。”
汐桃想起给自己下毒的人,嘴唇轻轻抿了抿,心中亦是又恨又气。
九翎眸色沉沉,问:“师尊可能猜到是何人给您下毒?”
汐桃摇头,这么多天来,他浑浑噩噩,一直没有头绪。
九翎轻眯了一下眼睛,“会不会是南宫震天?”
汐桃既然是从南宫家回来后才毒发的,那么在那里中毒的可能性极大。
汐桃也是这样怀疑,只是想不出南宫震天给自己下毒的理由,他道:“有这个可能,但我们没有证据。”
提起南宫震天,九翎声音比往常冷了几分,面沉如水道:“我会想办法调查此事,师尊且安心养病,这些事您就不要操心了。”
汐桃道了一声好,以他现在的状况,就算想帮忙也帮不了,能不拖累九翎就已经不错了。
他看着九翎但在胸口的灵石,叮嘱道:“切记要把这块灵石一直带在身上,不可以摘下来。”
现在敌人在暗,他们在明,明显有人处心积虑地躲在暗处策划着什么,他担心九翎也会有危险,如今距离深海之力觉醒的时间越来越近,九翎一直带着这块灵石,他才能安心。
“我知道。”九翎轻轻笑了笑,伸手摸了一下脖子上的灵石,自从戴了这块灵石之后,他体内灵力大涨,这实在是难得一见的好东西,他猜想又是师尊想办法给他淘来的法宝。
汐桃抿了抿唇道:“如果觉得哪里不舒服,记得快点告诉我。”
“好。”九翎含笑答应下来,他喜欢汐桃关心他的样子,“对了,师尊,你是怎么发现自己中毒的?”
汐桃想了想,将毒发的经过跟九翎说了一遍,尽量减少自己痛苦的反应,只简单地叙述了过程。
接下来的日子里,九翎每隔三天就会逼迫汐桃喝一次他的血,无论汐桃反抗还是怒吼,他都不管不顾,汐桃毒发的时候往往无法控制自己,只能被他想办法逼着喝了一次又一次,
汐桃在九翎的照顾下,身体渐渐好了起来,只是如果不按时服用鲛人血,就会毒发的更厉害,他就像对鲛人血上瘾了一样,越喝毒发的情况越严重,但是如果不喝,他就会渐渐失去神智,所以不管喝与不喝都没有办法让他彻底摆脱痛苦,几乎无法可解,除非一辈子依赖鲛人血。
有九翎照顾汐桃之后,鱼七七轻松很多,她开始专心研制解药,彻底沉浸在了研制解药当中,晚上在屋里看药书,白天就上山去采药,还好有李锦瑞一直陪着她。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汐桃心里急躁又别无他法,只能等着九翎查明真相,期待着鱼七七能快些研制出解药。
夜色宁静,汐桃躺在暖炕上,身上盖着暖融融的狐裘,阖着眼睛睡得香甜。
九翎坐在他身侧看书,眼睛却不由自主的总落在他的身上,汐桃像是梦到了什么开心的事,眉目放松,嘴角轻轻扬起好看的弧度,九翎垂眸看了他片刻,忍不住放下手里的书,伸手轻轻摩挲他嘴角上扬的位置,温柔地笑了笑。
汐桃嘴角沾了一点九翎的血,九翎没有提醒他,也没有动手将血痕擦去,反而着迷的看着,感到十分喜欢。
他知道自己这样不正常,这不是该对师尊的态度,可是他控制不住自己,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只能茫然地探索着。
他只知道他喜欢现在这种师尊依赖他的感觉,也喜欢这份亲昵感。
汐桃嘴角的笑容渐渐压了下去,眉心深深蹙紧,惊慌的呓语起来,似乎梦境变得可怕起来,九翎拍了拍他的背,正想轻声哄几句,汐桃打了一个哆嗦,忽然惊醒。
他睁开眼睛愣愣看着九翎,轻轻眨了下眼睛,眉心难受地蹙了起来。
“不舒服?”九翎低声问。
汐桃眼睛湿漉漉的,眉眼间透着一丝委屈,抿着唇没有说话。
九翎将他抱起来,让他坐在自己的腿上,扯开领口,将头按向自己的脖颈,“喝吧。”
汐桃手指微微蜷缩,嘴唇贴在九翎温热的肌肤上,却没有动。
九翎知道他心中不愿,微微用力将他的头按向自己脖子上的伤口,汐桃这次却挣扎得格外厉害,一直不让九翎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