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林县的县城不大,而且这里和我们那距离很近。我可以从各种风俗习惯上分析他们会去什么地方。这样让我们做事也有点准备。
就像现在!美林县没有专业的殡仪馆,没有普及火葬。要火葬的话,就必须去到明南市。这样未婚的,还是离奇死在外面的女儿,尸体是不能回家的。那能暂时停放尸体的地方,只有两个,一是往县城外面走,找个路边的荒地,搭个灵棚。这种活,一般的请专业的丧葬一条龙来干的。要不就是自己家的兄弟多,才能在短时间内搭出灵棚来。
二是去县人民医院。医院肯定会有死人,那死人暂时停放的地方,总要有一个吧。就算死者不是在他们医院里死的,只要花钱租了场地,医院停尸房,就不会拒绝。
看到那车子在县城里转着,我直接手机开了导航,就导航到人民医院后门!没个医院其实都有个后门的。要不,死人从哪抬出来?别的地方我不懂,但是我们这,就是这个习俗。已经死的人,就算是在医院里,也是不走正门的。
小漠把车子开进了一条小巷子里。路边停着的车子,让道路很狭窄。他低声说了一句:“单行道?!来辆车,倒都没地方倒。”
“单行的!”我说着,“从这边进去,会从正门出去。”
“啊!那死人也从正门出去?”
我白了他一眼:“要抬死人,肯定走这个门,只是那时候,会有人在前面巷子口拦着不给车子进。哪都这样!也没谁会去跟死人抢道。”
等小漠终于在县人民医院拥挤的情况下停好车子的时候,那辆五菱也从后门进来了。小漠刚要下车,我就拉住了他,点点他车上那牛X的监控,从监控里看着那边五菱车的情况。
余相财没有跟来!太好了!死者爸爸也没有跟来!不过那个来搭帮忙的年轻男人,是谁?什么身份?什么立场?
那是一个二十多的男人,穿着挺好的模样。肯定不是帮人抬尸的。那他应该是主家的人。
我们等他们那边都安排好了,才下了车。拉尸体的人已经走了,一间偌大的停尸房里,照着规矩,把尸体放在了西南角的地上,她的头顶边上,阴阳灯已经点上了,香烛也点上了。
只是那烛光的颜色,在我们这些看管了阴阳灯的人眼中,那确实是不对劲的。颜色偏黄,不是阴阳灯该有的那种红色,而是一种橙色。当然也不可能是电影里的那种绿光飘忽的夸张样子。
我整理整理衣服,想着我爸平时是怎么跟主家扯皮的样子,调整一下情绪,才走了进去。
我没有说话,而是从一旁的架子上,取下了三炷香,缓缓点上,缓缓插上。死者妈妈的刀已经被收走了,她瘫在一旁,只是默默流泪。
年轻男人问道:“你是?陈帆?”
“我是道师!”我说着,语气很沉稳,这种事情必须摆好姿态。
“我们家没请道师。”
“如果是别人家,这样的事,确实不需要请道师。只是,你们确定不要吗?或者,”我看向了那边已经看向我的死者妈妈:“你们真准备好,让孩子去接受痛苦了吗?”
就我这年纪,我估计死者都能比我大,但是这样的称呼,跟能到达死者妈妈的心底。
她缓缓抬眼看向了我。有戏!只要给她一点刺激,她肯定能化身炸弹,把挡着她女儿路的一切牛鬼蛇神都炸飞了。
我缓缓说道:“刚才,那个先生没有把任何细节跟你们说吧。因为他只想做这件事来证明自己有多厉害,他不会在乎你女儿的痛苦。在乎孩子痛苦的,只有父母。”
我缓缓吐了口气,才继续说道:“你女儿,就要被人从嘴里,pì • yǎn里,分别塞入一块玉,堵住她满身怨气的消散,让她永远处于一种怨气值高涨的状态。然后,luǒ • tǐ,葬入土中。”我看看空荡荡的停尸房,继续说道:“我想,余先生,肯定没有给你们联系棺材过来吧。土葬,却不用棺材。哼!那是因为,他需要用你们女儿满身的怨气作为一个阵眼,吸取四方气场,来让你们家发财兴旺。而你女儿,她永远都要这么痛苦着。这种感觉就像,很生气,却不能骂人,只能忍着。一直忍着,忍个三五年才能骂出一句来。或者就是痛,一种痛,很痛很痛,身体没个部位都在长蘑菇,蘑菇的根,扎在皮肤里生长的那种痛。但是她喊不出来,她逃不掉。”
“别说了!”女人突然吼了一句,就大声痛苦了起来。“别说了,别说了,别说了。陈帆就是个混蛋!混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