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老头低下头,眼睛从厚厚的镜片上方看向我,问道:“哪家的!你家教你太阳下山了捡金啊?”
“这不是,特殊情况特殊处理吗?”
我爸用手肘捅捅,我,示意让我别说话。老祖宗的规矩不能破坏,这黑棚子不能省。
村里那个挂着第一书记牌子的中年男人问着:“各位师傅看看,这会不会是盗墓?”
那些大师傅都不说话,我只能说道:“不是!我们这边有捡金风俗,没什么财物来盗墓的。而且之前报道的,我们这边的盗墓都是直接开钩机。唯一有可能让贼惦记的,就是那种祖坟里的衣冠冢。之前就是几个年轻人开着钩机,钩了一座清朝的老坟,盗出了坟里的一件清朝官服。这地上也没有钩机的印子。一个晚上挖成这样,盗墓的没那个本事。”
说到这,我自己闭嘴了。难怪所有人都不回答,跟这些老人家比,我还是嫩了点。这些老家伙肯定都知道,不可能是盗墓。那就说不清楚了。这说不清楚才是最可怕的。
我们这的察警还是比较尊重民俗的,就这种场面,要是说不让收拾,晾个几天先调查的话,估计场面都控制不住,他们会被连带着祖宗一块骂了。所以在中午十二点多,他们的调查暂停,就跟村长说可以先各家收拾了。只是有什么疑点,直接跟他们汇报。
我年轻,而且刚才似乎说错了话,我被安排负责一家人的捡金业务。算是现场业务里比较轻松的那种,因为他们家的坟头比较靠近路边,被破坏得不是很严重。之前骂我的那个老人家负责一个新坟去了。
跟我沟通的那个主家男人,是早上刚从市里赶回来的菜商。他眉头皱得都解不开了,说话间,好几次说道,他车后面还拉着一车的菜呢。今天的这事,他要赔不知道多少钱。
“死者为大!你要是还忙着你的生意,那我就先去帮别家了。”我打断了他一直的抱怨。他老婆一下挤到我面前来说:“师傅,师傅,你看,怎么办。你说,我们马上办。”
我抽出纸笔,开始给他们列单子。他们家的现场,金坛没有被破坏的一个,被破坏的两个。一边写着单子,一边问着:“你们家有合适的迁葬地点吗?”
男人犹豫了一下,才说道:“那边山脚,菜园边,我爸妈都在那边,这三个是我爷爷奶奶和太奶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