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隋初,学医的人,能接触到的专业书籍并不是很多:除了《黄帝内经》、《神农本草经》和《伤寒杂病论》之外,也就只有《肘后备急方》这样了急救著作了。
虽然隋初医学典籍的贫瘠,跟造纸技术的落后以及三国两晋南北朝的战火有一定的关系,可这种贫瘠更大程度上是源于行医者的敝帚自珍。
孙老道就没有这样的顾虑,遇到同行,从来都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作为交换,孙老道一般都会跟同行交流行医的经历。
对于一名中医来说,最宝贵的财富,莫过于他的行医经历。
有些人,行医一辈子,都很难遇到像样的疑难杂症,可有些被上苍“眷顾”的人,一辈子都活在疑难杂症之中。
孙思邈就是这样的人。
离开山西境内没多远,师徒二人就遇到了特殊情况:太行山脚下的某个小山村,被官兵围了起来。
“明心,你去询问一下情况!”
“好的,师父!”
“自己小心!”
还没定陈祎走到近前,对面值守的校尉就已经迎了上来:“小娃娃,快点走开,这个村子有大风!”
如果陈祎没学中医,还会以为这个村子遭遇了龙卷风,可学了中医,就知道大风是个神马玩意儿了:麻风病。
在陈祎生活的和平年代,麻风病已经绝迹了,可在古代,麻风病是妥妥儿的不治之症,因为这玩意儿是由麻风杆菌引起的。
“师父,是大风!”
陈祎回答之后,两只眼睛就紧紧地盯着自家师父,因为他知道,这位遇到这样的病症,一定会两眼放光。
“真的?”
陈祎十分笃定地点了点头。
之后的事情,也没有出乎陈祎的预料,孙老道拉着陈祎来到了负责戒严的军士跟前。
“小兄弟,你怎么又来了?”
“将军,”孙老道笑着站了出来,“老道士行医多年,希望能进村子为村民治疗!”
“老人家,”对面的军士哭下不得,“您都这么大年纪了,有何苦为了这些平民,搭上这么多年的道行呢?”
“生死由命,”孙老道乐了,“就算贫道不幸染上了大风,也不怨恨阁下……”
“那好吧!”
军士还以为师徒二人很快就会知难而退,可没想到,这两位进去之后,一呆就是一年多……
麻风病,对于陈祎来说是故纸堆里的疾病,翻一下资料就可以了。
不过,到了这个时代,纵然陈祎对上麻风病依旧能游刃有余,可使用的方子还是来自于孙老道的《千金方》。
病毒、细菌,在古代统称风邪,虽然治疗起来很麻烦,可中医对他们也并不是束手无策,因为中药中,有很多可以祛风散邪杀菌的药材。
不用陈祎提醒,孙老道就从茫茫的药海中挑出来三味可以治疗风邪的药材,羌活、大黄和防风,并以三位药材为主药伍配出了五六个方子。
除了抓药之外,剩下的问诊、煎药、喂药,大多数时候,都是孙老道亲力亲为。
鉴于药方还是第一次使用,用药的时候,孙老道总是小心翼翼的,无论是诊断,还是剂量,都尽量做到精确。
经过了师徒二人将近两个多月的努力,村里终于出现了第一位被治愈的患者。
村里所有人的眼睛里,都重新燃起了希望之火,诊疗的时候,自然比以前更配合了。
随着一位有一位的病人治愈“出院”,老道脸上的笑容也越来越盛,可私下里,老道的心事也越来越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