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致抚了抚袍子,仰身倒下,道:“纵观两国,有本事做出这种事的,我只能想到一个人。”
宫人大惊:“二殿下是说那个怪物?”
行致瞥他一眼,没有开口。
“可,可是不是说她已经死在姜国了吗?”
“死?”行致撇撇嘴,“她继承了最纯正的血脉,若是她肯解开禁锢,我想不到,这世上有谁能杀了她。”
大约是这猜测太过可怖,宫人竟长久没有接话,静默了片刻,才道:“若是那怪物没死……”
“她没死,正好助我们一臂之力。”他淡淡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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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膳时,因着等下要做道场,白露等人全都粒米未进,方湉湉没管那些,照旧该吃吃该喝喝,酒足饭饱之后,她伏在案上画了几张符。
这个世界兰兮的身世特殊,就连画出来的符也受了影响,寻常人画符,能发挥出符纸的八成效力便不容易了,可这符纸经过兰兮之手,却总是更凶些。白露的人能神不知鬼不觉地被放倒,与兰兮的体质脱不了干系。
揣好了符纸,方湉湉便打算出门去瞧瞧,算算时间,也到戌时了。
刚一起身,她便觉得心头一阵悸动,眼前黑了一瞬。她赶紧扶住身边的桌子缓了一会儿,片刻后舒了口气,心道大约是画符太过耗费精力了。
走出营帐,天已经黑透了,方湉湉抬头看向夜空,只有孤零零的一轮圆月挂在天上,墨蓝色的夜幕,一颗星星也无。无端地,她觉得心头有些难受,似乎闻到了什么不好的味道,可她仔细去分辨时,却又觉得只有青草和尘土的气味。
甩了甩头,她抛开了脑子中的想法,径直往道场所在方向去。
白露的想法她也猜到了一些,齐国王室里的阴私外面讳莫如深,但总有那么一些流言传来传去,白露布道场,大约就是存着敲打齐国的心思,方湉湉想,纵使她再聪明,此刻也应该猜不到自己就是齐国公主兰兮。
可是越走,方湉湉觉得自己的不适感越明显,她抬头向前看去,道场的旗帜已经升起来了,她心如擂鼓,随手抓住一个小将士吩咐他跟白露传个话儿,然后立刻转身往回走。
她心里已存了警惕,脚下步伐越发快。寻常道士不可能会让她感受到不适,要么,白露已经猜到她的身份,并且知道她的弱点,要么,便是有齐国的人掺和进来,想要借此机会做些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