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看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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浅薄的疑问并不足以阻碍共鸣的加深,因而神明的转变依然在继续。
当女神背后的肉瘤生长到极限时,便倏然被带刺的蝙翼撕扯崩裂。犹挂着碎肉和脓血的巨大翼展在空中拍击着,同时有缠绕火焰的长鞭浮现在空中,被冷酷的神明伸手抓住。
————在特征完备的这一刻,清芷脑中自然而然便浮现出了神明的尊名。
哦,是厄……
!!!!!
“啊啊啊!!!”
不存在于此世,虚幻飘渺的神明投影——此刻竟被一把燃着蓝色查克拉的惨白骨剑直接斩成了两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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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如鲜血般的金红辉光从伤口喷涌而出,溅满凶手的身躯。
犹带稚气的凄厉哭喊在紧闭的屋内回荡,柔弱少女抱头在冰冷坚硬的木桌上踢动挣扎着,却被身上英俊强壮的男人无情按住。
而当深蓝的须佐能乎抽回长剑时,被断开的金色怪物居然…恍若无事地开始了融合复原。
宇智波斑的手指微微收紧,不自觉在少女雪肩上留下指印。黑发族长望着迅速合拢的断口,猩红血瞳划过了残酷的暗光。
…啧,居然比须佐之力的品质还高。
异域风格赞美诗逐渐在空中响彻,思绪流转间,宇智波斑骤然抬手扼住了千手清芷脆弱的脖颈——就算金色女神恢复的速度并未受此影响,他也并未停下动作。
残酷恶意的蓄意窒息中,被大力掐住的猎物几乎是濒死般挣扎着。斑低头看向乌发被泪水沾湿的少女,感到她抓挠的力度在逐渐变弱。
而未知语言的唱诵却愈加高亢,几近在耳边放声尖叫:
“…炽燃的憎恶连火焰也一同锁灭,
继承者狠厉地抽下了蛇形的鞭…”(注1)
在诗歌落下的这一瞬,须佐能乎上溅满的粘腻金辉同时便燃烧起来,查克拉居然也随之减弱迟滞——而回复如初的蝠翼女神此时却疯狂且仇恨的低头望来,高高扬起了倒刺如蛇鳞的长鞭。
英武族长轻慢地哼了一声,他直接加大了查克拉和瞳力的灌输。
————当强绝的能量涌入须佐能乎这一刻,仿佛也凭空勾连上了莫名而遥远的意志。无形的概念统御着汹涌查克拉,竟凝聚为有形的真实显世:
…健肃须佐之男命斩八岐大蛇,剖割蛇尾,现都牟刈之大刀,是为…
“天从云!”(注2)
————扭曲如鱼骨的森然长剑骤然划破了赤金火焰的封锁,凶横地迎面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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沾着蓝色查克拉的金色肉块铺满房间,缓慢的蠕动融合着。
占尽上风的黑发男人松开手,任神志涣散的白皙少女无力软倒在桌面。
宇智波斑眸色深沉地凝视着须佐之力被金色残肢一缕缕排斥湮灭。在屋内氤氲消散的浅蓝气雾中,男人抬手拿起了扉间书桌左侧的药剂瓶。
————虽然因操作者所限而没发挥出战斗力,但宇智波族长确定清芷的金色异像应是他所见力量中本质最高的存在。斑本以为荒暴之神意志投影的须佐能乎好歹能打断清芷敌意明显的能力进程,然而现实却无情证明了两者间品质的差距。
黑发族长血瞳扫过瓶上深刻的爱心画痕,他伸指启开木塞,看向从瓶口飘出萦绕的瑰丽金雾。
————即便对少女完全不符合忍术体系的能力感到困惑,但身为当世最强忍者,也已经有了解决问题的办法。
仰首一饮而尽的男人甩手把画着爱心的木瓶砸到垃圾桶中——当捕捉到伴随此刻莫名强力的药剂起效而流转的莫名意志时,宇智波斑直接开启了永恒万花筒。
在少女泄出的微弱痛吟中,裹挟着莹莹金辉的汹涌的瞳力终于蛮横冲入了精神域。
猩红血瞳的男人伸手捏住清芷下颚,他盯着眼前溃散的碧眸,冷酷强制地下达出命令:
“给我降临吧…生命之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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绚烂光芒陡然在眼前璀璨迸发,而后有神圣的颂歌鸣彻天地。
…敕令成功了。
纵然清芷平日精神圆融到幻术免疫,但如今被窒息折磨到奄奄一息的少女连本能的防护都涣散殆尽。本应为最后防线的金色能量此刻竟助纣为虐地欢呼涌动,迫不及待到宇智波斑施术者本人都觉得意外。
常人无法感知的界域中,升腾而起的生机焱流犹如溅入火油,轰然于满室化为了奔涌的火海!深蓝巨灵被翻卷的光焰裹挟,金色残肢在灼烧中萎缩——目之所及的一切力量,都被烈焰点燃焚烧。
而在须佐能乎中央的宇智波族长,此时却突兀散去了查克拉。
落雪般飘扬飞灼的金焱间,英俊男子拭去少女泪迹的姿态竟有几分悠然。
————而欢悦的火舌紧接便失控喷薄,狂乱卷住了相缠的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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倘若清芷此刻清醒的话,她定会意识到今晚能力变动的不寻常之处:
复仇之厄里倪厄斯(ρινε,注3)明明不在预想的能力路线内,可祂突兀的演化却毫无阻碍。但更出乎清芷认知的情况在于:青春之辉所高歌涤荡的相斥概念中,居然也包括了她本以为是其进阶的婚姻!
…而这甚至可以说是在“故意针对”——神祗意志间的对抗凶狠而坚决,竟比抵抗外来攻击还要不休。
但可惜因为概念冲突而自疗迟滞的少女如今未从窒息中缓过来,以至于生生错过了这重要关键的信息。
她也没有看到…黑发敌人脸上那抹意料之中地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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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凭依上,只能容纳相融的概念。
————宇智波斑以为这是众人皆知的常理,正如一把忍刀不可能既锋利又鲁钝,一个忍术不能够冰寒的同时炙热。
所以当清芷因能力冲突而痛苦倒地的情景而出现在监控中时,久经战阵的忍者着实有些讶然。
虽然男人也注意到了少女当时仰望的举动,但鉴于写轮眼观察的空无一物,他还是把少女无法自主讨好扉间的行为原因归结为千手施放的幻术。
不然还能怎么解释这种概念相斥的失策呢?宇智波斑自己都没想到居然还有巧用常识战胜对手的这一天,他此刻简直要因这幻术的拙劣嗤笑出声。
————但斑也确实没有预料到两者对冲的激烈程度。
不死不休的金辉纠缠殉爆,翻起的火浪顺着瞳力与金辉构筑的链接传递卷来。纵然宇智波斑早有准备,依然被意志交战的余波扫进了幻境。
仿佛有无法计数地谬斯在云端高亢歌唱…万象扭曲归为璀璨的白辉,而后又骤然迸放!
混乱颠倒的感知中,无数混乱的场景在身周相缠生灭,唯有遥远天际那所高渺的黄金圣所无比清晰鲜明——宇智波斑深深望了眼其中踩在女怪尸骸上冷酷对峙的端庄妇人与天真少女,果断凝神欲撤。
撤离的轻松程度令男人意外的挑起了眉,他感觉之前饮下的新型药液此时竟在精神中友善的融合共鸣。
斑恍惚看见有同样的澄液从翻倒金杯中淌出,在不死者的盛宴上肆意流溅…而生机辉光也在这如蜜似酒的香气中环绕而来,待好似确认了什么后,便亲昵地于鸦羽长发的英俊男人胸膛烙下金色圣痕。
宇智波斑眼中滑过一丝疑惑,但权衡过形势的忍者依旧只想先脱出幻境。
酒宴、战场、庆典…似真似幻的碎片在男人身周纠缠为错乱纽结的漩涡,可本该同时显现的负面影响却奇异消散了。
几乎是想法决定的同时,宇智波斑便异常轻易回归了精神。
而那幻境双最后留存于男人血瞳中的场景,是一位拜倒在精致神坛前的异域贵族,和她那近乎悲恨的祈祷呼唤:
“ρ\\\\\\\\\\\\\\\\\\\\\\\\\\\\\\\'τιπαρθεναπιβλλομαι
我想要永远永远…都只是少女啊!”(注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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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恒的少女赫柏,端庄的成熟赫拉,智慧的更年赫卡忒。(注5)
威严母神于古代文明中的三种位相,正是人类在岁月流逝中的不同姿态。
憧憬着冥夜女皇赫卡忒的花清芷从未怀疑过历史长河中广为传诵的这条升格之路,以至于都没有意识到一个早在前世教育中阐释的事实:
“时间”这种东西…本质上并不存在呀!
时光之矢只是物质熵增的错觉(注6),三相的联系也不过是先民虚幻的误会。
而概念自身间的不可共存的冲突却尖锐而激烈,甚至还裹挟着千百年来人类积蓄的怨望。
“ταστεναχισδωθαμεωαλλατικενποειην
逐渐流失的青春究竟要怎样挽回?
αγηραονανθρωπονεοντ’οθδυνατονγενεσθαι
不要继续长大老去了,这身而为人的绝望…”(注4)
祭坛前的希腊贵女仍在历史长河中怨泣祈祷,无数芳华正茂的少女无比憎恶着成熟与衰老。
而最初接迎赫拉时那无端的不详与痛楚,正是概念冲突于肉身的显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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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的精神宛如浮出平静的水面般回归了现实。
睁开双眼的宇智波斑当下没有细思药剂和圣痕的具体功用,正如他也没有花时间斟酌清芷能力的本质究竟为何。
————在战机骤变的战场上,“怎么做”永远比“为什么”更重要。
今晚突兀的危机皆由千手洗脑被破的失控而起。纵然斑对那位带着“忠贞”妇人概念居然能越过女怪与清芷能力对峙而感到不解,但他也由方才的景象想到了一个方案。
…这决定略有冒险,但在清芷治愈力的保障下,斑有把握把负面影响降到最低。
这可是对宇智波很重要的忍术实验——心中陈述着这样冠冕堂皇的理由,可黑发男人血眸中却溢满了压抑不住的兴奋恶意。
…对千手的忠贞
高颂青春之神的歌唱中,方才被二次激发金焰的药剂与外部的烈炎交织升腾而起,卷起了英俊男人背后深黑的长发。
…还有什么,比成为宇智波之物更能打破这忠诚的概念呢?
于这炽燃的生命之火中,宇智波斑低头望向眼前从千手抢夺的美丽猎物,难耐地舔过了唇齿,血瞳中红黑交杂的魔性纹路陡然旋转加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