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一点倒是说得没错,如果楚杳杳没有想起她上一次喝了酒之后的所作所为的话……
原本,楚杳杳上次和贺铃兰一同酒醉之后,第二日是将醉酒后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了的。但是不知为何,她上次从栖神卷中回来,恢复记忆,竟然连带着那晚上的事情也全都回忆了起来。
还有就是,她在栖神卷时,也有一次随着大宝喝酒。
那两次醉酒之后,她简直就像是失去了本我,干了不少傻事。也得亏是祝淮安在她身边,估计也只有他才受得住了。
真真是喝酒误事。
当然,恢复第一次醉酒后的记忆这件事她还没有告诉祝淮安。
忆起这些事,楚杳杳还有些心有余悸。看着桌上的那坛子酒,也顿时有些失了兴趣。
但是贺铃兰仍然是兴致勃勃。因为南靖的酒坛子和她所见过的封口方法不一样,她低着头打量了好久酒坛的坛口,才搞明白了该如何打开。
等她拿下坛封,浓烈的酒香顿时四溢开来。这味道不同于静云所酿造的酒酒香甘甜香醇,反倒是浓烈的辣。
楚杳杳没忍住闻了闻这香味,顿时一阵脸热。
就算是不入口,也知道为何当初北宫然不愿意把这酒给贺铃兰了。光是闻到这酒香,楚杳杳都害怕贺铃兰乱来。
贺铃兰吞咽了一下口水,似乎已经有些等不及了。但就在这时,贺铃兰收到了来自姜伶的纸鹤,说是静云召她们议事。
听到这个消息,贺铃兰的表情顿时垮了下来,就连肩膀也耷拉了下来。她手中还捧着那个酒坛,失落的表情毫不掩藏,“为什么是这个时候!”
“快去吧,别让她们等急了。”楚杳杳还窝在秋千里,略带同情道。
师命难违,贺铃兰不得不放弃了和楚杳杳一同饮酒的想法。但是在离开之前,她从储物袋中拿出了一套酒具,将坛中的清酒分出一部分倒入白玉壶中。
“不行,我给你分一点吧。”之后,贺铃兰又把酒坛子封好,妥善地放进了自己的储物袋中,生怕出了差错。
在这一个过程中,贺铃兰还不断地跟楚杳杳说着这个酒有多么珍贵,让她一定不要浪费了。
等做完这一切,贺铃兰才离开了楚杳杳的院子。
看着贺铃兰离开了好久,楚杳杳才从秋千上起身,走到了石桌旁。
贺铃兰走得匆忙,白玉壶的壶盖都忘了盖上。
离那白玉壶越近,白玉壶里散发出来的酒香便越浓烈。楚杳杳感到脑袋有些晕乎,她忍住那轻微的醉意,将壶盖盖在了白玉壶上。
说来奇怪,那阵方才还浓郁醉人的酒香在壶盖盖上的那一瞬间,顷刻便消散殆尽了。
楚杳杳疑惑地眨了眨眼睛,再三确定酒味确实是消失了。她拿起白玉壶,看了看壶底,果然看见了一个八角形的阵法,想来是用来锁住酒香,保持内里酒水香醇的。
不像静云和贺铃兰对美酒的执着和偏爱,楚杳杳对于酒一向没什么需求。
于是她兴致缺缺地将白玉壶放回石桌上,瞧了一眼天色。
见天色尚早,她伸了伸懒腰,也不再看栖神卷,转身进了屋内。她准备先睡个午觉,待傍晚时再去练剑。
这么久以来,在楚一清和药老的帮助下,楚杳杳早已巩固了她的元婴。但也正因为她不是自己稳扎稳打地靠着自己结成元婴,在这期间便更需要巩固。
所以现在她放慢了自己的修炼速度,每日打坐静修运行灵力,不敢贸然突破。而在前几个月,她跟着祝淮安到处猎杀妖兽,对她巩固修为基础大有作用。
至于祝淮安,突破至化神期时便觉醒了神脉,之后的修炼更是一片坦途,再没遇见瓶颈。前段时间,他闭关时恍然顿悟,悟得大道,修为已经臻至化神期中期。
像他这般年轻的化神期修士,在整个修仙界已然是绝无仅有。
对于祝淮安的修炼速度,楚杳杳已经有些麻木了。他是天命之子,修炼快才是正常的。
至于看到道侣提升这么快,她会不会着急,害怕自己落后太远。楚杳杳其实完全没有这种想法,毕竟她现在能突破至元婴期,得到了千年寿命,已经十分满足了。
修仙路长,最忌讳急功近利。
午时,楚杳杳悠悠转醒,提着剑便去了后山杏林。她到时,祝淮安已经在等她了,看样子是刚回到宗门。
近来祝淮安其实很忙,甚至鲜少留在宗门内。但是每日傍晚时,他还是会尽量赶回来同楚杳杳练剑修习。
见到祝淮安,楚杳杳顿时笑了,她三两步行至祝淮安身前,声音轻快,“大忙人,辛苦了。”
听到她的声音,原本还有些疲惫的祝淮安面上表情顿时舒缓了,他嘴角缓缓勾起,道:“不辛苦。”
说不辛苦那定然是骗人的,但楚杳杳也不戳穿。
两人像往常一样对剑比试,近一百个回合过后,楚杳杳便收了剑,“不练了,走吧。”
相比起一脸惫态的祝淮安,睡过午觉的楚杳杳要精神很多,她一路上跟祝淮安说了不少。祝淮安同往常一般,微微低着头听着她说话,有时也会作出回应。
等走到楚杳杳的院门口,两人停下。
“那你明日可以休息吗?”
“嗯。”
听到这个回答,楚杳杳的表情轻松了不少。她伸出双手,怜惜地摸了摸祝淮安的双颊,“爹爹也真是的,可把你累坏了。”
从前段时间两人回到宗门,祝淮安便一直跟着楚一清办事。原本楚一清就事务繁忙,后来他便将不少事情都交给祝淮安去做。就像是今日,祝淮安便是一大早就只身前往苍山派,直到傍晚才回来。
楚一清刚提起这件事的时候,便明确说了这些都是祝淮安一个人的任务。
二人当即明白,这也算是楚一清对祝淮安的考验。
原本,楚杳杳对这件事还是抱有怨言的。但是反观祝淮安,从一开始便沉着气把每一件事情都做好,力争完美。
既然祝淮安明日无事,楚杳杳便直接拉着他的手打开了自己的院门,一边道:“那今日你在我这里歇息吧。”
她这话说得自然,也并没有觉得有何不妥。但是她身后的祝淮安听见她的话,身子一僵,掩在头发下面的耳尖也染上了红晕。
进到院子,楚杳杳想到方才自己说的话,突然咂摸出了点其他意思。思及此,她转过头去看了看祝淮安的表情,顿时也忍不住有些不好意思。
虽然平时看起来,对比起祝淮安,她好像是比较直率和大胆一些的那一个。但是对于那档子事,她还是比较不好意思的。
她假意咳了咳,强装镇定,道:“你是不是想歪了?”
说着,她还顿住了脚步,身子往祝淮安的方向倾了倾,目光中带着打量和怀疑。
出乎意料的是,面对她直直的目光,祝淮安并没有回避。他反握住楚杳杳抓着他手掌的小手,轻轻捏了捏,“我知道你没有那个意思。”
说着,他拉起楚杳杳的手,置于自己的唇下,轻轻吻了吻她的手指。祝淮安对楚杳杳说话的时候,望着她双眼的目光总是很坚定,不会有分毫的动摇。
楚杳杳指尖发烫,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飞快地抽回了自己的手背在身后。她红了脸颊,于是便转过身去掩饰,不自在地道:“那……那就行,走吧。”
不等说完,楚杳杳便往里走。没走几步,她的视线便落在了石桌上,那上面还放着自己没有收拾的白玉壶。
因为壶底法阵的缘故,原本浓于醉人的酒香一点也没有泄露。
楚杳杳看见那个白玉壶,脚步顿住,随即两只杏儿眼中出现了狡黠的光芒。她将两手背在身后,转头看向祝淮安,“我有些累了,我们在院子里歇一会儿吧。”
她的表情没有丝毫破绽,祝淮安也不疑有他,跟着楚杳杳的步子在不远处的石桌旁坐下。随着步子的靠近,他注意到了石桌上的白玉壶。
他之前从未在楚杳杳这里见过这个白玉壶,而且这白玉壶之下还藏着一个小型的阵法。他的目光在白玉壶之上滞留了良久,随即便又移开了目光。
两人在石桌旁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