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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望舒冷淡地点点头,待司机回到车上,她握着赵挽曦的手紧了紧,低下头,眉眼间一片柔软,“挽挽,晚上奶奶庆祝生日,所以我要先回家,很晚结束,挽挽不用等我。”
“唔,是很大的生日宴会嘛,像挽挽的生日宴会一样。”赵挽曦听见生日宴会有些兴奋,每年她的生日,爸爸妈妈,哥哥姐姐们会叫上她的朋友在后花园开一个很大的派对,有她最喜欢的食物,可以尽情地和小伙伴们玩耍……
对赵挽曦来说生日派对象征着惊喜,快乐,肆意。但是对林望舒来说,很多宴会只是勾筹交错后的利益轮换,充满着铜臭,阴谋,和欲望。她不愿让赵挽曦去沾染这些污浊。
“是一个无聊的场所,晚上挽挽在家再画一副小十画像,明天我去找你。”林家的宴会,赵家一定会出席,她不想让小家伙因为她的原因来到宴会,小家伙不会开心的。
“呜~好吧,那姐姐明天要给我带李妈做的蛋糕!要很多!”赵挽曦看到了林望舒眼里的挣扎,善解人意的她很快答应了,姐姐都是为了她好。
“好,挽挽等会和季言一起回家,回到家给我发消息。”林望舒揉了揉小家伙的头发,起身上了车,看着她的身影逐渐消失……
“妈妈,”林望舒一进家门看见盛装的虞舒,和西装革履的林旭诚,各坐一边,手捧着自己领域的杂志,相对无言。
“小舒回来了,”林旭诚漫不经心地问候了一句,就像在走过场的例行问候,声音里没有一点感情。
“先上楼吧,我把衣服放进你的房间里,等你整理好,我们就出发。”虞舒起了身,带着林望舒上楼,给她指了指今天的衣服,便坐在她的床前等候着,盯着书架上层层摆放的奖牌凝神。
浴室里的林望舒飞快地冲了个澡,换上虞舒为她选的衣服,盯着镜子里映出的,被换下的运动服,面无表情地抖了抖袖子,眼皮垂了垂,捋顺衣服,确保每一处细节归整好后,出了浴室。
虞舒上前两步,前后打量了个仔细,点了点头。“下去吧。等会去了老宅,小舒你知道怎么做,打招呼的那些人,全了礼仪,其他不用管。”
“好的,妈妈。”
林家老宅在近郊,靠山临湖,林家先祖买下了山旁整块地,耗费半个家产修建立一座中式庭园,得以在战乱中保存,现已经有百年历史。
青砖白瓦,飞檐料峭,风格各异的楼阁在茂树中环抱出一方天地。走廊连接着各院,沉静的红色圆木透出历史的笔墨香气,一转一景;廊下一方池塘,各色锦鲤畅快游动,假山,素梅,点点勾勒。工匠费尽心思设计的花窗,透出园中林木,各式搭配相得益彰,远看去,是一幅幅精致画卷。
战前,林家人口兴盛时,一座主楼,七座小院,由各房住满,现在林家主脉只剩下林望舒这一家,所以大多房屋已经闲置。林老太太住在主楼,坐落在庭院中心,林旭诚成年后独自开了个院子,在主楼右后方,离主楼很近。
一个小时的车程,很快就到了。停车场里已经停满了几辆豪车,车童小跑过来,恭敬地接过钥匙,把车停进了林家专属的车位。门前迎客管家祥叔迎过来,躬身向虞舒介绍着宾客到场情况。
“少奶奶,杜家,还有三叔公,四叔公一早就带着家人过来,外客还并未到。”
“好,我知道了,妈呢。”虞舒顺势把手包交给祥叔,一手挽着林旭诚,一手牵着林望舒。
“老夫人在书房,吩咐我小小姐来了后第一时间通知她,现在杜婧小姐在里面陪着,”
“好我知道了,小舒去书房吧,祥叔继续在这迎客。”
书房在二楼,处于整个院落的中心,一扇镂空雕琢的木窗可以把半山的风景尽收眼底。一位十五六岁的少女正陪着林老太太赏着窗外争相开放的各色鲜花,有说有笑,一派和乐之景。
咚咚,“奶奶,”林望舒笔直地站在门口,礼貌地向林老太太问好。
“小舒来了,快来,来奶奶这。”林老太太眉开眼笑,招了招手示意她来自己身边,握住手仔细地打量着。
“小舒又长高了!出落成大姑娘了。真像你爸爸。”
“姑奶奶,小舒都十五了,是个大人了!”挽着林老太太的女孩,胳膊收紧了些,脸上堆满笑意,打断了祖孙两人的寒暄,正是祥叔嘴里的杜婧。
“表姐,”林望舒点点头,并未和杜婧搭腔,余光盯着墙上的一幅水墨画,造型古朴,隐约透露出墨香。
“嗯,小舒都十五了,我听你妈妈说你最近想法不错,王家的这几年放肆了,不留情是对的,小舒你记住,不要心慈手软,商场就是战场……”一提到公司里的事情,林老太太滔滔不绝,恨不得把自己的全部经验立刻传给林望舒,眼睛里满是慈爱的光芒,以及多年商战沉淀出的锐利。
可惜有人总是看不懂眼色,或者太过自作聪明,见林老太太对林望舒这么疼爱器重,杜婧眼里的酸意和毒辣藏都藏不住。
“姑奶奶,小舒还在上学,您和她说这些事干嘛。要我说小舒现在应该好好专注学业,以后考个好大学,再好好和您学,把公司管好。”杜婧语气诚恳,真心地向林老太太提着建议。
“林家的迟早是小舒,提前说说也没什么,杜婧你先下去吧,和你爸妈出去见见人。”林老太太表情语气不变,笑眯眯地把杜婧打发出去。
偏这理由杜婧无法反驳,否则给林老太太留下不好的印象就得不偿失了。走到楼梯口愤愤地跺了跺脚,不甘地回头看一眼后,下了楼。她今年大三了,刚刚旁敲侧击那么多集团的事情,姑奶奶怎么都不松口,林望舒一来,什么都给说,气死她了。
楼下杜仁蔡雅夫妇正趾高气昂地接受着这些穷亲戚的恭维,姑妈上次肃清林家可真够狠的,都打成烂泥了,还是她家小婧有出息。正得意着,看她家小婧带着怒色下了楼,赶忙拉着杜仁凑上去,询问着情况。
“怎么下来了!姑妈那边怎么样,答应了吗?”
“哼,聊了半天就是不往公司说,林望舒一来就拉着她指导公司的事,她才初中!”杜婧端起杯香槟,一口饮尽。
“要我说,姑妈真是偏心,杜家可就小婧一棵独苗了,还不好好对着,可别像边上那些穷酸鬼。”
蔡雅说着瞥了一眼刚刚交谈的那些林家远房,其中一个人看见她的视线还谄媚地点头,她立刻换上一副和蔼可亲的样子回应着,待那人转过头去,大大地翻了个白眼。
“老婆你说什么呢!姑妈才不会。小婧你别急,你这才大三,不急。”杜仁听见老婆这么说急了,好声好气地安慰着妻子女儿。
“杜仁,我不管,你必须找姑妈把小婧弄去林氏,这么大的公司,要是没小婧帮着,我看她林望舒怎么管。”蔡雅狠狠地拧了一圈杜仁腰上的软肉,就知道和稀泥,姑妈说不准进林氏,就连边也不敢往上凑,她怎么会嫁给这个窝囊废!
林老太太中年丧夫后,众多旁系虎视眈眈,她硬是凭着铁血手段从那些人手下保全林氏,彻底肃清了旁系。有异心的多在监狱呆着,剩下的多是不成器,靠每月领生活费过活。那之后为了防止夺权,林老太太收回旁系手里的股权,拿回了绝对控股权,并勒令,两家亲戚不许进入林氏,救助直接打款。
“爸妈,你们别吵了,寿宴结束后,我再找姑奶奶聊着,我就不信姑奶奶不答应。”杜婧一把放下手中高脚杯,眼睛里溢满了欲望和野心。
“我女儿这么棒一定行的!”
“对对对!。”杜仁急忙附和着。
林旭诚坐在沙发上,敲着二郎腿,轻轻摇动,细细品着手里红酒,舔了舔唇。看见杜家三口这一作派,轻哼了一声,眼里划过不屑。
“虞舒,小心点蔡雅。”
“嗯。”虞舒换掉手里的红酒,取上一杯香槟,继续招待着来客。
楼上书房,林老太太带着林望舒站到了书桌前,指了指墙上,一副《猛虎下山途》,看落款时北宋徐鸿所作。
“小舒看看这幅画。”
林望舒闻言上前一步,细细地观察,从落笔,成墨,风格来看是副真迹,保存的十分完好。
“这是真迹,是王家的。”林望舒知道林老太太想让她答些什么。
林老太太眼里流露出欣赏,笑眯眯地解释道:“这是前些日子王家老头送来的,说要我放他们一马。可惜喽,老太婆早就不管事了,我就叫阿祥按照市场价收了这幅画。小舒等会带回家挂着吧,年纪大了这些个画也看不清。”
“我明白了,谢谢奶奶。”林望舒点了点头,依旧一副冷静自持的模样,波澜不惊。
“林家迟早是你的,至于有些人,要你亲自解决。”
“好,谢谢奶奶。”
林老太太说完,拿着金边圆框老花镜,打量起画作,“①群行深谷间,百兽望风低。可惜喽,老虎终究还是败给了人,猛虎下山,不知道虎弱肉强食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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