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大黄毛的脚步都轻,从后院子里经过时,并未惊动任何人。
我们两个走到前院,这里的灯都已经关了,又有两棵梧桐树罩着,四周没有一点光,显的特别暗,还有点幽森的感觉。
大黄毛在院中迟疑了一下,径直往一棵梧桐树下走去。
那棵桐树是先前捆过两个送餐员的,地上还有他们烧烂的衣服的碎屑。
大黄毛过去后,就在地上闻了起来。
我把手机的电灯打开,在它闻过的地方照了一圈,在树根的边缘处,看到半张奇怪的纸符。
符的边缘还有烧过的痕迹,像是之前两个送餐员身上没烧完掉下来的。
寻常的符篆,只要破损烧毁,哪怕是一个角,也就成废纸一张了。
所以当时掉在地上,我们并没有太注意。
可现在我把符拿起来,再细细看上面的符纹时才发现,这半截符纸就是一张完整的符,根本不是什么烧剩的。
不但如此,它还是一个阴符。
这种阴符,并不常见,我还是之前在九凤山上找常盈的时候,在朝凤殿里见到过。
当时只是觉得符纹诡异奇特,就问了玄诚子。
他告诉我,这种符,是可以招阴聚煞的。
画符者只要在画的时候,在符上做些定灵的手法,之后无论他把符放在何处,画符者按方法起法,就能在符的周围招来众多阴灵,甚至凶煞。
凶恶程度跟施法者有关,法力越高,招来的东西也越厉害。
看来,今晚那两个送餐员的主要目的,并不是给我们饭菜里下蛊,而是用下蛊做掩饰,往青木观里送阴符。
青木观再小,也是道家清修之地,里面放着道家祖师爷的相,还有玄诚子这样的人镇守,他们竟然能把阴符投进来,可见下符的人并不简单。
幕后老板多半是陈永明,也只有他,有理由对这里动手。
可他手里到底哪儿来这样的高人呢?
我想不出来,拿了符去后院里找玄诚子。
他吃饱喝足,正摸着滚圆的肚皮,在自己的屋里,放很大声地听音乐,嘴还跟着哼几句,慌腔跑调,甚是难听。
但人唱的特别投入,连我敲门都没听见,直到我推门进去,他才一脸惊讶地问:“乐乐子,你怎么不敲门……”
一垂眼看到露头的大黄毛,立马向后退去,还跳到了自己的床上,连鞋子都甩到了门口,砸到我的腿上。
我被他一顿操作整的懵了半晌,才摸了下大黄毛的头,让它在门口站着别动,自己拿了符往里走。
玄诚子根本没看我的手,两眼只盯着大黄毛看。
我无奈地说:“它不理你,下来吧,看看这个。”
玄诚扒着床里面的墙摇头,委屈的差点哭了:“它要真不理我就好了,可他第一天来就咬烂了我的裤腿,人家怕怕……”
我在心里“呕”了一下,呛他:“那还不是因为你挤兑我,一点也不冤。”
话虽这么说,还是把半张阴符抬手递给他。
玄诚子眼睛瞄着大黄毛,手慢吞吞伸过来接符:“什么呀……这玩意儿你又从哪儿弄来一张,上次的不是已经毁了吗?”
他惊叫出声,双眼圆睁先瞪符,后瞪我。
大黄毛以为他又向我发难,二话不说,“嗖”一下就起了身,直往床上扑去……